九头妖突然九首齐啸,浓烈的妖力喷涌而出,将口中残渣连同试图逃遁的虎妖元神一并焚烧。
白色火焰中浮现出庞统扭曲的虚影,他的脸上带着冲天的怨毒,口中的尖利之声犹如恶鬼,随着时间的推移,庞统的元神彻底魂飞魄散。
九头妖仰天嘶吼一声,蛇尾轻轻一摆,一圈无形的涟漪瞬间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涟漪所到之处,相柳周身弥漫的浓重血腥气和附着的层层灰尘,如同冰雪遇骄阳,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眨眼间,相柳褪去一身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纯净如雪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刺目白光划过,相柳身形急转,在光芒中幻化成了人形,稳稳落地。
他身姿挺拔,宛如苍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并不存在的血迹,忽然,他袖中一道流光飞出,一温润剔透的玉瓶漂浮空中。
玉瓶瓶口光芒大盛,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漫天翻涌的血雾如鲸吸百川般尽数吸入瓶中。
眨眼间,原本血雾弥漫的天空变得澄澈清明。
相柳转身朝着小夭走去,每一步落下,靴底都会绽放出朵朵晶莹剔透的霜花,所到之处,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道轻微的破风之声悄然响起,相柳轻轻飘落在小夭身旁。
看着眼前的小夭,相柳眼中满满都是疼惜,小夭脸上还挂着几行尚未干涸的泪痕,在日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楚楚可怜。
相柳抬起手,缓缓拂去小夭脸上的湿润,随后,他温柔地捧起小夭苍白的小脸,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安抚:“所有人都解决了,别难受了好不好?”
小夭的眼睛微微红肿,此时此刻的她,伴随着脱力和透支,脑袋里有些迷糊,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相柳见状,小心翼翼地将小夭打横抱了起来,紧接着,他仰起头,对着高空轻啸一声。
一阵呼啸声由远及近,毛球如同一颗流星,划破高空呼啸而来。
相柳脚尖轻点地面,抱着小夭稳稳地跳上了毛球的后背。
坐在毛球背上,相柳手指微微一动,一股柔和的冰白色妖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输送进小夭体内。
妖力所到之处,小夭只觉得浑身被温暖包裹,疲惫感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随着温暖的蔓延,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好似被灌了铅一般。
小夭努力地抬了抬眼皮,自从相柳出现,她那颗紧绷了许久的心,瞬间便落了下来。
而这一放松,她整个人就彻底垮了下来,她只觉得意识昏昏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沉睡……
而且她刚刚又大哭了一场,之后,她的身体就彻底透支,她现在的脑袋已经不能正常的思考事情。
刚刚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听到庞统那犹如恶鬼般的哀嚎之声,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停下来。
她在相柳怀里蹭了蹭,摇了摇越发昏沉的脑袋,虚弱的小声问:“庞统怎么鬼叫了那么久?”
相柳嘴角勾出一抹温柔,他小声说:“之前你不是说要将他抽筋扒皮吗。”他顿了顿,“总之这口恶气我已经帮你出了,他现在已经魂飞魄散。”
小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双唇轻张,刚想要继续开口说话,话到嘴边,铺天盖地的困意却如同汹涌的潮水,猛地向她席卷而来。
这些日子,她深陷危机,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连续数日苦苦支撑,早已心力交瘁。
无数个日夜危险如影随形,她根本不敢合眼,更别说安心睡觉了,此刻,她的眼皮沉重得好似挂了千斤重物。
这时,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闪过,蓐收带着一众黑压压的暗卫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暗卫们个个气息紊乱,脚步虚浮,身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蓐收的铠甲之上,殷红的鲜血层层浸染,他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恶战。
蓐收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相柳怀中昏昏欲睡的小夭,紧绷的神经这才猛地松弛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相柳,声音略带疲惫地说道:“这阵法的最外围,之前埋伏了数万名暗卫,他们训练有素,又占据地利,我们连续激战了好多天,才将那些人解决掉。
可这阵法诡异复杂,实在难以破开,还好你及时赶到了,不然……”
相柳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怀里迷糊的小夭,之前,他虽然用妖力给她疗过伤,但当时情况紧急,有些仓促。
小夭身体上那些细碎的小伤口已经愈合,可那几处狰狞的伤口仅仅只是结痂而已,根本没有完全痊愈。
而且,怀里的人儿实在太疲累了。
相柳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先带着小夭去疗伤,军队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之前听小夭说,她是为了救左耳才来到这儿,那左耳现在如何?”
蓐收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回应道:“他之前的伤势确实很严重,性命垂危,不过经过这几日的悉心救治,现在已经稳定了下来,对了,等小夭清醒之后,记得跟她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相柳再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小夭向北方呼啸而去。
明明身处高空,狂风呼啸,可小夭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风声,也感受不到丝毫的震动。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相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相柳手指微微一动,无形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而出,将小夭轻柔地包裹起来。
他低下头,爱怜地在小夭额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睡吧……”相柳的声音好似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小夭沉重的眼皮缓缓闭上。
最后一丝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只觉得浑身无比温暖,而相柳的怀抱也让她觉得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