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3章 人约黄昏后
这一个澡又洗了大半个时辰,绿衣将菜都热过一遍,方才瞧见两人进来。
眼瞅着林思衡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红玉跟在他后头,却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低着头闪躲绿衣微微责难的目光。
林思衡笑着捏住绿衣嘟起的脸颊,轻轻扯了扯,哄道:
“好了好了,你怪她做什么,她也是听我的话罢了。”
绿衣翻了个白眼,挣脱出魔掌,微恼道:
“我也不是要约束着公子,只是公子的身子骨要紧,倘若没个节制,伤了底子可怎么得了,都是晴雯胡闹!”
林思衡见绿衣似乎有要拿晴雯开刀的意思,一边招呼着红玉一道坐下,一边笑道:
“晴雯她都那么怕你了,你莫非还要整治她?且看在我的面上,暂且饶她一回如何?说来也奇,我也不曾见你做过什么,怎的晴雯这么怕你?”
绿衣斜他一眼,轻哼道:
“公子都发话了,我还能拿她怎么样不成?咱们几个丫鬟之间的事,爷也别多问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林思衡见绿衣不想说,自然也不强迫,见绿衣依旧噘着嘴,不大高兴的样子,暗自低笑一声,一伸手,便趁着绿衣不留神,将她直接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绿衣唬了一跳,担心自己要摔倒,赶忙搂着林思衡的脖子,方一回神,便听林思衡笑道:
“往日里都是你伺候我用饭,今儿换我来伺候绿衣姑娘一回,红玉,快把那盘莲藕换过来,绿衣爱吃那个。”
绿衣连忙道:
“公子快放我下来,这不合规矩。”
“你我之间哪有什么规矩?高兴最重要,乖乖的,张嘴。”
绿衣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便也不再做无用之举,气笑道:
“爷为了替晴雯开脱,也算是纡尊降贵了,回头叫她知道,还不定怎么得意呢。”
林思衡也乐道:
“总归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开脱不开脱的,我是知道咱们家绿衣一向心软,我这也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绿衣见他说的振振有词,咬咬下唇,忽然展颜一笑:
“公子护着她,我自然不敢忤逆,等回头林姑娘过府来,也不知道公子要护着哪个了。”
“好啊你,都学会阴阳怪气了是不是?红玉,丫鬟跟主子顶嘴,你说说,该怎么罚。”
“公子,公子我知错了,晴雯一天到晚都跟公子顶嘴,我就这一回,公子不让我罚她,却要来罚我,岂不是处事不公?”
“你说对了,你家公子就是这般肆意妄为,你待如何?”
“啊~~,公子要不还是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不急,你既然说要处事公平,公子我善纳谏言,今儿必是要一碗水端平,张嘴。”
“嘻嘻,我想吃菜,不想吃这个...”
“菜在那里不会跑,人可是会跑的。”
“噗,公子要占我便宜,还拿这些歪理来说...”
用顶嘴的方式惩罚了绿衣顶嘴的过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以牙还牙。
绿衣经此一遭,也深切的认识到了自己错误,同时明白了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在林思衡的“威逼利诱”之下,不但没有起到劝诫的作用,在红玉的见证下,绿衣自己反倒又被逼着立下种种不平等条约,可以说是“丧权辱国”至极。
还得是得了红玉亲率援兵来救,方才逃过一劫。只得偃旗息鼓,以待来日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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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吃完一顿早饭,又去书房里勾画筹谋一番,回了几封从河南,金陵,广州等地发来的信件,及至午后,估摸着时辰,便往会芳园里去。
跨过墙上角门,给西府里这边守门的婆子丢过去两枚碎银子,那婆子便连忙点头哈腰的道谢,对林思衡擅闯西府一事视而不见。
要说起来,如今东府既已非贾府所有,这道角门原是该封了的。
但林思衡正图这一点方便,自然懒得动它,西府里这头估摸着也是为了以示亲近,怕林思衡搬过去自己这边就封门,倒显得疏离,竟也没去把门堵上,只安排了两个婆子来轮流看着。
然而林思衡不过洒了点银子下去,便换得这两个婆子恨不得纳头便拜,巴不得林思衡天天钻过来才好,哪里还乐意拦着。
毕竟家里的儿子老大不小,还得等银子娶媳妇呢!
自过了角门,顺着墙根儿直走,不过几十步,便有几间二房,林思衡远远的就望见司棋正和绣橘两个在踢毽子,便笑着走过去。
司棋一看见他,神色便是一喜,赶忙迎了上来,绣橘这丫头见他居然在这,似乎也不意外。
见林思衡眼神示意,司棋朝一旁的一栋小耳房努力努嘴,低声道:
“姑娘就在里头,我可是劝说了好久,姑娘才点了头的。”
林思衡听她邀功,便笑着拉住司棋的手,捏捏她的手心,笑道:
“我晓得你的功劳,回头自然有你的好。”
绣橘见他俩这般亲热,微微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司棋见他会意,便也不多说什么,只顾着献殷勤道:
“姑娘中午没吃下多少,我备了酒菜在里头,也不知合不合爷的胃口。”
林思衡领会了司棋的好意,又笑着朝绣橘也点点头,便推开那间耳房的门走进去。
绣橘微微愣神,眼神有些吃惊的打量司棋,司棋斜她一眼,轻哼道:
“你看什么?我这也是为姑娘好,你可别乱说话。”
绣橘闻言,微微低下头来,小声道:
“司棋你放心,我...我不会说的,我也想姑娘好...”
司棋眼见其似乎已经回过味来,瞧着自己的眼神还带着些难以掩饰的羡慕,不免微微得意。
又想起林思衡身边那四大丫鬟,不免细细的打量绣橘,见其容貌虽不能与林思衡身边几人相比,但也生的有几分俏丽可爱,眼珠子转了转,竟拉拢道:
“你只管把这事放心里,咱们俩个都是要跟着二姑娘走的,若二姑娘进了东府,咱们自然也跟着过去,若二姑娘寻了个没分寸的,咱们也要跟着吃苦,你心里可得有数才行。
你也不必害怕,只管将这心放肚子里,伯爷不过是与姑娘说几句心里话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下来也有伯爷顶着,落不到你这丫鬟头上去。
可你要是乱说话,惹的伯爷不高兴,伯爷要治你,老太太可不一定拦得住。
你也该瞧出来了,伯爷喜欢我,你若是听话,等以后进了东府,咱们姐妹相处这么久了,日后我自然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咱们大家都能落个好处。”
绣橘闻言,愈发将头埋进胸口,脚尖噌地道:
“你...你放心,我晓得哩,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