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骄掀开女人的头发,发现她根本没有耳朵。试了试骨传导,女人是有反应的。
看不出是先天残缺还是后天伤害,总之这个人通过常规手段是听不到声音的。
宋天骄掏出一根金属棒,抵在女人头骨上,凑近金属棒说话。她不知道这种方式对方能听到多少,能不能听懂。
反正,她要问一个问题,无论对方能不能听到。
“你的意思是,你想死。对吗?”
女人眼里有别样的神采,宋天骄仍旧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听懂。女人只是指着那台连接她和手术台上其他人生命的机器。
宋天骄摇头:“我们换个思路,用麻醉剂,超大剂量的麻醉剂。我是专业的,知道什么方式痛苦最小。”
宋天骄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麻醉气体,连上女人的氧气面罩。
几个呼吸间,女人便闭上了眼。
宋天骄如法炮制,送另外七个人上路。
“忘了说,罪魁祸首晚点会上路的。你们想等,就奈何桥头等一下,不想等,就直接往前走。
“不对,神话体系不一样,好像没有奈何桥。这应该是什么体系?冥界?
“也不对,这世上哪有什么魑魅魍魉,牛鬼蛇神。要动手还是要自己来。无所谓了,怎么都行。”
宋天骄翻出所有麻醉剂塞进宽大的裙子里,裙子内衬上有她自己缝的大口袋。宋天骄走出这个隐秘房间,关上门,走出地下室,把铁丝塞进钥匙孔里,堵住钥匙开门的可能。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下而上鼓动不了,那就自上而下。人教人没人听,那就用事教人。首先是从地位最高的下手……”
深夜,宋天骄溜着墙根行走,试图避开摄像头,即便如此,还是被拍到了一点。她的目标是哈拉大主教,不愧是大主教,安保系数还是挺高的。
打晕好几个警卫,宋天骄才来到哈拉大主教的房间。
哈拉大主教正在沉睡。
宋天骄掏出一根皮尺,测量哈拉大主教的身高和胳膊长度。确定过眼神,就是这个身高,就是这个胳膊长度,刚刚好不用弯腰就能碰到开门按钮。
宋天骄仔细观察房间环境,决定给哈拉大主教的人生来个完美谢幕。
她从裤兜里掏出从厨房拿的大主教专用餐刀,用帕子仔细擦拭干净指纹,然后掏出手套戴上,将餐刀塞进大主教手里,握着他的手,往胸膛里送。
刺痛传来的瞬间,大主教惊醒。
宋天骄遗憾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手脚并用,将大主教四肢关节扭断。
宋天骄嫌弃道:“真是麻烦,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哈拉大喊:“你是谁?我可是哈拉!我是大主教!我是神的代言人!上帝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会下地狱!”
宋天骄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塞进大主教嘴里,好奇道:“你说的神在哪?让牠出来碰一碰。来一个我解决一个,来两个我解决一双。让你们上天堂的时候有个伴。”
“唔,唔唔唔——”
大主教试图挣扎,四肢百骸传来的通感,让他失了气力,只能在晦暗不明的月夜里,徒劳睁大一双眼,用眼睛去祈求。
湿漉漉的眼睛,满是哀求。宋天骄见过这种目光,很小的时候她就见过。
狼群咬她的狗,她去报仇的时候,被打趴下的狼,就是这样的目光。
这种哀求不代表什么,只不过是一种示弱罢了。
牛羊从不哀求,因为宋天骄杀羊宰牛的时候很快,它们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的处境。狼不一样,狼群有与人类斡旋的时间。狼足够狡猾,所以它们会示敌以弱。
这种哀求,一文不值。
宋天骄拉住大主教的手,调整角度,极力让发力方式与角度像是自杀,一点点将餐刀刺入大主教的心脏。
“别挣扎,挣扎也没用。你就是跪下求我……”宋天骄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大主教陡然亮起来的目光,立刻笑了,“求我也没用。”
大主教颤抖着身躯,目光惊恐看着笑容满分的宋天骄,渐渐失去气力。血色从胸膛蔓延,像地下室地毯上层层叠叠的血迹。
“如果这世上真有天堂,你这样的人,能上天堂?”
宋天骄趁着尸体热乎,把大主教摆成趴着的姿态,那把餐刀被尸体左手握住,刀柄抵着床,随着身体的重量压下去,隐隐可以看到后背皮肉凸出的痕迹,那是刀尖。
餐刀终究没能突破第二道表皮。
宋天骄摇头叹息:“太胖了啊。”
宋天骄离开这个房间,走到门口,关上门,手放在门锁上,只听咔哒一声,房间门恢复成反锁状态。
她歪头看了眼正对房门的摄像头,顺着线继续往前走。
找到监控室,她直接打晕监控室里的人,删除这段时间的监控。今晚,除了大主教她没有杀任何人,因为她需要人证,需要一点点能让狗咬狗的证据。
“废土重建,这技术不行啊。”
宋天骄翻窗户出去,顺着墙根一路小跑,离开教堂后,她从一个废旧房屋里翻出一套脏兮兮的衣服套上,假装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她进入下水道游荡,试图找到真正的反叛军。
“这个副本三十天,已经过去十五天了。单打独斗不可取啊。进度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次宋天骄运气不错,遇到了一群人,可惜是警卫伪装的鱼饵。
比格死后,那些主教们舍不得这个精妙的钓鱼计划,继续安排人执行计划。这个计划很有用,能让不愿意归顺的平民怀疑一切以反抗名义的招揽。也能让反叛军们,对平民的真假有所顾忌。
谁能知道对面是人是鬼呢?这几乎是个无解的困境。
不过没关系,宋天骄有办法。她找到自己藏的油漆桶,在下水道墙上写下死亡预告。写了很多面墙,把一桶两斤重的油漆用完,宋天骄才离开。
这次的死亡预告是——
神明将带走最虔诚的信徒,那个人会是谁?
当晨间的钟声响起,教堂再次有了咏唱,那是神明为死亡奉上的赞歌。
死亡的钟声,将敲响十二次。
宋天骄相信,只要自己写的足够多,就一定会有反叛军的人能看到。即便反叛军看不到,警卫们也能看到。
如果不能发起一场自下而上的起义,那就让这个世界感受自上而下的恐惧。
恐惧就是瘟疫。
瘟疫会传染,恐惧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