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昌也回了一个礼，然后伸出手：你好，王龙。
久仰大名了。
于素秋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她手下最优秀的卧底。
两人握了手。
王龙感觉到陆启昌的手很有力，掌心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这是一个真正的警察，不是那种坐办公室的文职。
陆长官找我来，有什么事？王龙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知道，陆启昌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约他见面。
陆启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王龙一支。
王龙接过烟，点上，两人就这样站在天台上，默默地抽了几口烟。
夜风吹过，将烟雾吹散，融入夜色之中。
黄志诚的死，你知道多少？陆启昌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王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他是被杀的，凶手是越南人，用的是军用匕首，一刀毙命。
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当时我在铜锣湾，不在尖沙咀，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
凶手叫黑豹。
陆启昌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越南籍，军火走私犯，在东南亚一带很有名。
他曾经在越南特种部队服役，退役后开始从事军火走私生意，手上有不少人命。
我们通过侧写师和旧档案，确认了他的身份。
但这个人在香港没有案底，我们很难追踪到他。
他就像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王龙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黑豹？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全兴社的何世昌，以前好像跟他有过合作。
我曾经无意中听到何世昌打电话，提到过这个名字。
没错。
陆启昌点了点头，将烟蒂弹到地上，用脚碾灭，我们查到的线索也指向全兴社。
何世昌跟黑豹有生意往来，黑豹帮他从越南走私军火，然后全兴社在香港销售。
黄志诚当时在调查全兴社的军火走私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被黑豹盯上了。
黑豹这个人，做事很干净，从不留活口。
王龙心中冷笑，但脸上却露出一副悲伤和愤怒的表情：原来是这样……黄sir的死，居然是因为这个……我一直以为他是被仇家寻仇，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的阴谋。
我听说你当时也在调查全兴社。
陆启昌看着王龙，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你当时给于素秋传递了很多情报，帮助我们破获了全兴社的几个据点。
但关于黑豹，你当时有没有查到什么？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王龙沉吟了一下，然后说：我当时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但不是很确定。
何世昌跟黑豹的合作很隐秘，我很难接触到核心。
我只知道黑豹是越南人，身手很好，擅长使用匕首，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何世昌对他很忌惮，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那你现在有办法联系到他吗？陆启昌追问，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
王龙摇了摇头：很难。
自从全兴社被打掉以后，黑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怀疑他可能已经离开香港了，或者躲到了某个偏僻的地方。
像他这样的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实际上，王龙不仅知道怎么联系黑豹，还知道对方已经潜入新界，加入了号码帮，正在帮他们走私短枪。
但他不会告诉陆启昌这些。
黑豹这颗棋子，他还有用。
一个在暗处的杀手，比一个在明处的杀手，要有价值得多。
陆启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我本来以为，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黄志诚是我的好朋友，他的死，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交代，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陆长官，你放心。
王龙面色坚毅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一定会继续追查这件事的。
只要黑豹还在香港，我就一定能找到他。
到时候，我会亲手把他交给你，为黄sir报仇。
这是我作为一个警察的承诺。
陆启昌看着王龙，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谢谢你，王龙。
我知道你在黑道不容易，但这件事，我只能靠你了。
警队里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我不好公开调查，只能借助你的力量。
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龙说，我也是警察，我也想让黄sir瞑目。
他在天之灵，应该也希望我们能抓住凶手。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王龙忽然开口问道：陆长官，我听说尖沙咀的倪坤被人杀了，这件事你知道吗？道上都在传，说他是被仇家寻仇。
陆启昌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烟，点上：知道。
倪坤的死，现在是我们o记的重点调查对象。
倪永孝已经从国外回来了，正在办丧事，同时也在调查他父亲的死因。
我们怀疑，这件事跟倪坤手下的四个头马有关，也可能是韩琛在背后搞鬼。
这几个人，都有动机。
韩琛？王龙装作好奇地问，他不是倪坤的手下吗？怎么会……
韩琛这个人，不简单。
陆启昌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雾，他虽然表面上对倪坤忠心耿耿，但实际上，他早就想上位了。
而且，他老婆mary，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个女人，跟黄志诚有过一段关系，黄志诚死后，她就一直在帮韩琛谋划上位的事。
这个女人，比韩琛更难对付。
王龙心中了然。
这一切，都跟他知道的信息吻合。
倪坤的死，确实是mary在背后策划的，而刘建明，就是那个执行者。
mary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能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智慧，把这么多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你们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王龙问。
暂时还没有。
陆启昌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倪永孝很精明，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清理得很干净。
我们现在只能盯着那四个头马和韩琛，希望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但这几个人都很狡猾，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王龙点了点头，又问：我听说黄sir生前在倪家安插了一个卧底，那个人还在吗？如果能联系上他，也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陆启昌看了王龙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还在。
那个卧底已经打入了倪家的核心，但具体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这是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那个卧底的身份很敏感，一旦暴露，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明白。
王龙笑了笑，保密条例我还是懂的。
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我在铜锣湾混了这么久，认识的人多，也许能帮上忙。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帮手多份力。
陆启昌想了想，然后说：其实，我正想介绍那个卧底给你认识。
你们两个都是卧底，也许能互相帮助，互通有无。
有时候，一个信息就能救人一命。
王龙心中一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摆了摆手，说：还是算了。
卧底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们两个见面，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而且，我在铜锣湾，他在尖沙咀，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认识。
各行其道，各司其职，才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陆启昌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你说得也对。
那就保持现状吧。
不过，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他的帮助，可以告诉我，我来安排。
好，那就多谢陆长官了。
王龙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王龙看了看手表，陆长官，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不过记住，尽量少打，有事约地方见面聊。
电话这东西，不安全。
好，我知道了。
陆启昌点了点头。
王龙转身离开天台。
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启昌，发现他正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海景，背影显得有些孤独。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雕像。
他心中暗笑。
陆启昌想介绍给他认识的卧底，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陈永仁。
那个在倪家潜伏多年的卧底，那个在《无间道》中命运悲惨的角色。
可惜，陆启昌不知道，他王龙早就知道陈永仁的存在了。
他甚至知道陈永仁的警号，知道他在倪家的代号，知道他的一切。
他走下楼梯，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朝着张月娥的住处驶去。
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天台上，陆启昌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着王龙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卧底之一。
他在黑道混得风生水起，却始终保持着一颗警察的心。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见过太多卧底，最后都迷失了自己，分不清自己是黑还是白。
但王龙不一样，他很清醒，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起当年，王龙刚从警校毕业，就被于素秋选中，派去铜锣湾卧底。
那时候，他还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连枪都握不稳。
可现在，他已经成了铜锣湾的揸fit人，手握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