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耗材
与此同时,卡勒斯堡内的气氛很是低沉。
“这雨真是令人心烦呐。”布卡男爵忧心忡忡地对身侧的方旗骑士乔治说道。
布卡男爵与上一代卡勒斯堡男爵关系不错,二人是一块抢劫过路商旅的交情。
同时他也是新任卡勒斯堡男爵的岳父,于是他为了帮助女婿夺回失地而成为一名西进贵族。
然后成为被围困在这里的两名外地男爵之一。
方旗骑士乔治的封君是年老的克莱门特伯爵,作为已经不愿理事的西部行省老贵族。
他此举更像是投资一下西进贵族,拉一拉好感度的意思。
人老成精,他不图权利不会与少壮派贵族们争权夺利,同时也不得罪任何一方,为自己的子嗣继位积攒人脉。
而至少卡勒斯堡男和布卡男爵就得承人家的人脉。
毕竟人家派出麾下这位方旗骑士当初带来的足足有一千人马,如今折损了接近四百人,实打实的出人又出力了。
当然,这样的伤亡也看得出他们这里打得确实比较惨烈。
不仅是方旗骑士乔治麾下伤亡惨重,其他人也是如此。
看着城下的大量尸体,此刻布卡男爵的心情就像这阴雨绵绵的天气一样。
“男爵大人不必忧虑,这样的天气,敌人也不会有什么动作,我们可以安稳的休整两天了。”
布卡男爵摇了摇头,看向远方敌人营地后又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对面的营地上,六架肉眼可见的大型投石机已经修建完毕,并且昨天开始了试射。
角度偏差很大,但这不是他们守军的幸运。
若不是突如其来的雨,他们现在已经调试完毕开始轰击了。
想到这,布卡男爵就皱紧眉头。
“前段时间,达尔特小镇方向传来消息,援军已经抵达,可是这段时间以来竟然一点更进一步的消息都没有。”
方旗骑士乔治一手捂住下巴:“这些人马来自不同家族,想必他们整合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想必不久后就会有消息了。”
“毕竟,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卡勒斯堡沦陷,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这话说的有理。”
二人齐齐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来者是卡勒斯堡男爵麾下大骑士克莱曼。
克莱曼眨巴眨巴眼睛,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他的眼皮好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似的。
再看看他那脸蛋儿,赫然有道吓人的刀疤。
从左眼那儿划过,再深一点就要瞎了。
这是先前西进贵族们太过轻敌冒进导致的。
他们竟然盲目渡河追击敌人,被法尔尼亚人打了一个防守反击。
卡勒斯堡男爵麾下的一位骑士战死,大骑士克莱曼也是受伤不轻。
在敌人追击的时候,他为友军殿后,被法尔尼亚金雀花伯爵的人马追上。
当时有个会召唤雷电的魔法师偷袭他,躲闪之时被敌人的一位骑士砍破了面甲。
破了相,但是幸运的没有死,只是左眼只能看到微弱的光明,陷入几乎失明的地步。
战争就是这样的残酷,国战之中骑士这样的下级贵族,也是耗材,只是相比来说是高级别的耗材而已。
“看那弹坑,下雨后成了一个小水潭。敌人的投石机很危险,一旦开砸,我们也就能撑半个月不到。”
实际上,他们脚下厚重坚实的城墙,发挥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作用。
尽管它能够抵御住敌军冷兵器攻击,但令人惋惜的是,他毕竟不是夯土城墙,不抗轰击。
一旦遭遇投石机,城墙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无法移动的固定靶子。
值得庆幸的是,老男爵曾多次耗费大量人力和物力对城墙进行修缮与加固工作。
那些被他大把大把撒出去的珍贵金币,如今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在敌人不得不出动投石机这种重型攻城武器之前,这座经过精心打造的城墙始终稳稳地矗立在那里。
先前那场绞肉机般的攻城战,对双方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即便是中计败退回来的帝国军也能凭借此稳住阵脚,并且连续三次击退法尔尼亚军的强行攻城。
用接近一千人伤亡的代价,守住了城堡,而敌人付出的代价至少有两千五百人。
即便是杂兵耗材,这么多的尸体摆在那,也足以让敌人军心震撼,以至于不得不采取传统的长期攻城战术。
“我们在这里坚守住,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一旦失去我们这些有生力量,法尔尼亚人便在此站稳了脚跟。”
大骑士克莱曼语气肯定地说道:
“安苏男爵的领地在莫尔堡,本身也是边境之一,我们这里败退之后,他的领地便会成为法尔尼亚人最突出的目标。”
“虽然不知道这位男爵大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们的身后,但他到此就说明了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他也是会来救援我们的。”
此言一出,布卡男爵和乔治骑士都松了一口气,确实是这个道理,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行动。
他们满怀期颐的看向远处,虽然视线中都是敌人的营垒,但他们隐约觉得有援军正在赶来,或者说,这是他们的希望。
一万大军的营垒,已经是绵延七八公里的庞然大物。
城头上看不透也很正常,毕竟这本身就是攻城方对守军的一个心理威慑手段。
而他们所期盼的援军,此刻正在马不停蹄地绕过敌人的营地,向着西边十五公里外的塞西纳河渡口奔袭而去。
此刻,渡口守卫的首领, 法尔尼亚财政大臣的使臣马尔高,正对着手中的一份文件愁眉不展。
自己利用职务之便敲诈商队的事情暴露了,有人举报。
当然,这件事并不重要,军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他都有打点,这是大家一起挣钱的项目。
法不责众的情况下,即便是雷文德斯侯也无法彻查,最后只能象征性罚点款了事。
问题是,自己前两天自查灰色账目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一个爪牙竟然被悄无声息的干掉了。
他甚至查不到原因,查不到是谁下的手,是仇杀,还是刺客,又或者是商贾反杀?
由于他为自己做的最后一笔灰色收入没有入账,他始终无法搞清楚原因。
因为未知而恐惧,他感觉这背后有一个阴谋,而自己却无法为之向上司交代。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担心无法交代了,因为接下来‘平账’的人就来到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