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她想知道他的来历
惊蛰一过,种子开始一波一波的下地,可人们期盼的谷雨并没有来。
然后,有人等的不耐烦,补下第二批种子。
怀着满心的期待,眼睁睁看着河流彻底从大地上消失。
而后,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物价控制不住的涨了上去。
任凭陆缄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只是勉强维持着易子而食的局面晚一些到来。
而以临城为首的三城,却是另一副景象。
不仅囤着吃不完的粮食,甚至还有多余的水源灌溉良田。
可王青衍怎么会便宜别人?
除了对他俯首帖耳的势力,就连三城的百姓想用水,都得遵守诸多条件。
别的地方,别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敢来抢水,一律打杀,毫不容情。
且太多事根本不需要王氏的人出面,那些得了好处的人家,自然就会上赶着给他解决问题。
若是有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也会第一时间呈上来讨个巧,保不齐哄得王青衍高兴,全家也就走大运了~
是以不光是百里策,就连九二的生活都充满了各种阿谀奉承的不真实。
“你看,只不过是一点水而已,就能让他们忘了祖宗是谁,所以你在意的那些事,真的一点不重要。”
冷了一眼王青衍,百里策并未搭理他。
“他,领过了”城楼下的九二抬手指了指某个排队领水的人,开始有点享受这种翻手覆手就能决人生死的感觉了。
看着那人被当场揪出来,堵住嘴拖进一边的暗巷里,百里策不由地撑起身来。
却被身后的王青衍一把按回去,“我带你来,是看热闹的,你可不要去当那热闹本身。”
安稳坐定,百里策知道,他这是以最极端的方式告诉她,现在的局面究竟有多糟糕,他们根本赢不了。
“他只不过是想多取一点水而已。”
“一家三口人以上,才可一天领一桶水。”
“他不过一个人,平民百姓一生也洗不了几次澡,一天哪里用得了两桶水?又哪里需要天天来领?”
“分明是贪心不足,想把水存起来,留做他用。”
“......”默默拉下搭在肩上的手,将人带到前面来,百里策仰头看着他,说不清楚自己是该继续,还是该放弃。
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王青衍倒是显得很温柔,“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
她说的坚定,眼中却没有半点想要了解他过去的欲望。
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他愿不愿意说也全然不在意。
可他还是问了,“那阿竹准备用什么来交换呢?毕竟,这可是很重要的信息。”
百里策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我人都是你的,喜怒哀乐也受你掌控,还有什么能交换的。”
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那便先欠着吧,总归得先满足你的好奇心不是。”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不好奇。
但看着他回府后,又突发奇想的在“限水令”中加了一条,百里策还是忍不住说,“现在正值农时,禾苗生长、蔬菜催肥都需要水,又何必如此限制他们用水。”
【独居者隔天领一次水】
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独居者大多势单力薄,若是被一个几口之家弄死抢了领水名额,谁能知道?
再者独居者看着别人能天天领到水,又会不会嫉妒?会不会搞事?
立即将新增的条令执行下去,王青衍拒绝的有理有据,“一则,灌溉农田有统一的时间。”
“二则,所有的田地现在都有专人管理,这些没有田地的人,要那么多水干嘛?”
“我只是觉得若易地而处,作为普通百姓,我也想活下去。”
王青衍噗嗤一乐,“好姑娘~有我在,你怎会落到那般田地。”
说着还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别多想,“放心好啦,若是有人不满意,大可去投奔朝廷,我不拦着~”
“......”三城的田地都归了富农豪绅、贵族高门,底层百姓的死活,他当然不在意。
去投奔朝廷?
且不说无粮无水,人没几天就会死。
就说路途遥远,也没有多少人能走到京城。
可若说多了,王青衍只会一本正经的反问,他不是给他们免费派水了吗?
这么大恩大德,乐善好施,别人应该感激才对。
但凡有人反对,就是贪心不足。
好在,总算是快了。
拉上王青衍的衣袖,百里策虽无法再像之前一样笑得娇俏明丽,却也轻轻触碰得他心痒难耐,“那就跟我讲讲,你的来历吧。”
看着她沉静温驯的样子,王青衍嘴角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意。
可惜,她现在状态不好,不能太乱来。
“好~”但浅尝辄止一下还是可以的。
于是,窗前就是绯色漫烂的房内,月光花香与千里香纠缠的气息一直蔓延进百里策的心脏、大脑,到她四肢发软,呼吸凌乱,某人才肯罢休。
“有没有好一点?”
“啪!”
左颊立刻就红了起来,乃至嘴角都流出了一点血丝......但摸摸自己的脸,他却只觉得连手心都残留着她炙热的温度,“这下应该好一点了。”
“......”百里策不想听了。
他又将她拽回去坐下,“我从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很不喜欢这里的一切,不过为了活着,只能做个听话儿郎......”
随着他的讲述,百里策也歇了硬刚的心思。
总归不是他的对手,又何必真的惹怒他。
“你也有父母?”听了半天,百里策不禁好奇。
王青衍皱眉,“你这话说的,我总不能凭空就出现在这世上吧?”
“可......”有些人确实能记住三岁之前的事,但婴儿期就有记忆是不是太诡异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魂穿,他说的那些记忆,也完全不符合她认知里的任何一个时代。
就好像是看了某个知识,把它记在了脑子里一样。
除非,那些记忆或者说一部分记忆根本不是他的。
但百里策并没有告诉他这一点,“那你的父母,他们?”
看着她极力掩饰着慌乱,不敢与他对视,王青衍毫不在意地握紧她的手,“大概已经投胎好几次了吧。”
“......”这也就是说,王青衍那天没有吹牛,他真的活了六世七生。
百里策的手心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虽然知道穿越这回事,本身就很玄学。
但这也太玄学了,“那你...你本姓?”
轻轻打开她的手,将薄汗擦干,“自然现在叫什么,以前就叫什么,只不过大多时候,也没人在意我姓甚名谁。”
他从前的那些日子,连坐下来喘口气都是奢侈,哪里会有人关心他有没有名字。
“那你......”心惊胆战地握紧拳头,百里策牙关打紧了都不知道放松。
见她这样,王青衍不得不以一个吻来打断她,“阿竹。”
百里策一颤。
双手捧着她的脸,他想尽力安抚她,更想逼她面对自己,“我的事,你自然都可以知道,但你确定,你可以继续听下去吗?”
“......”感受到心跳越来越快,百里策肉眼可见的红温。
可身体却冷得吓人......
“啪!”打掉王青衍的手,百里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屋外。
缓了一会儿,王青衍跟着出去,看她扶着屋外的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不仅额头鼻尖上的汗一颗一颗滚落在地,背心也浸出一大片水迹......
他就知道,她是没办法继续听下去的。
可他也低估了她。
“你现在的身体,究竟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沉默半晌,百里策突然问。
觉得不过瘾,她又转过身来,忍着生理不适,逼自己面对,“你,究竟是什么?”
“......”原本是他期待的发展,不想她真问出来了,王青衍反而不敢说了。
最后,只能接住摇摇欲坠的彼此,难受的软了声线,“我知你其实一直都很在意这件事。”
再怎么无耻霸道没人性,他也分得清百里策的亲近,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麻木。
他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但阿竹,我从来都不是为了羞辱你。”
拥紧她,王青衍是真的很怕她一点仁慈都不给他,“我是在...求你爱我。”
“以及,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我活了这么久,即便最不堪的时候,也没让人碰过我。”
“一次都没有。”
“所以阿竹,我的爱是干净的,人也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