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安静下来,都看着她。
王主任说:“今儿晚上,咱们院里要选新的一大爷,大家也都知道了,老沈不干了,得有人接他的班,目前有这几个人报名——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何大清,你们想选谁,就举手,一人一票,票多者当选。”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刚才何大清那事儿,我已经查清楚了,没问题,大家伙儿投票的时候,别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影响,谁合适选谁。”
人群里又是一阵嗡嗡声。
易中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刘海中的眉头皱了起来,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攥得紧紧的,还以为何大清被踢出局了,没想到又被他逆风翻盘了。
闫埠贵蹲在那儿,眼睛咕噜噜的转,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大清站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王主任举起手。
“同意易中海的,举手!”
人群里举起几只手。
易中海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僵了起来——不多,就那么七八个,这基本宣布他和一大爷这个职位无缘了。
王主任数了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同意刘海中的,举手!”
刘海中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盯着人群,恨不得把那些人的手掰起来。
可举起来的手,比易中海的还少,就五六个,甚至他自己的儿子都没有选他。
刘海中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这对他简直是一个不能接受的打击。
王主任又记了一笔。
“同意闫埠贵的,举手!”
闫埠贵赶紧站起身,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那眼神分明在说——举手啊!快举手啊!
可举起来的手,也就那么几个。
闫埠贵的脸色也变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最后,她看向何大清。
“同意何大清的,举手!”
人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何雨柱。
紧接着,李小燕的手也举了起来。
何雨水从娘身后探出头,也举起了小手。
王美芬的手举得比谁都高,还使劲晃了晃。
沈有德的手举了起来,沈莫东的手也举了起来,刘英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易中海,最后,慢慢举起了手。
贾张氏站在她旁边,愣了一下,也跟着举起手。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也举起了手。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手举了起来,像一片树林,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王主任数着数着,嘴角浮起笑意。
“一、二、三……十七、十八、十九……”
她数完最后一只手,转过身,对着人群,声音提高了些。
“何大清,十九票!”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
何雨柱一把抱住他爹,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爹!您当选了!您当选了!”
何大清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举起的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燕京躲到保定,又从保定回到燕京,从来都是低着头做人,生怕被人揪住那点“历史问题”。
可现在,这些街坊邻居,这些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些跟他吵过架、拌过嘴、有过恩怨的人,把手举了起来。
选他当一大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何雨柱松开他,抹了把脸上的泪,冲人群喊:“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往后我爹要是干得不好,你们尽管说!”
人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王美芬走过来,拉着何大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老何,我就说你能行!你看看,这么多人都选你!”
沈有德也走过来,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
“老何,往后院里的事,可就交给你了。”
何大清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老沈,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有德笑了笑。
“那就啥也别说,好好干。”
何大清点点头。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脸上的平静,终于撑不住了。
他看了何大清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能有今天,和何大清脱不了关系。
他转过身,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扭头就往家走。
刘海中站在他旁边不远,脸上的表情也复杂得很,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易中海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也转身走了。
闫埠贵蹲在那儿,愣了半天,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也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
何大清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陆续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爷爷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大清,咱家这手艺,是吃饭的本事,可也是惹祸的根苗,往后能藏就藏,能不说就不说。”
他藏了半辈子。
可现在,不用藏了。
白慧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老何,咱们回去吧。”
何大清低下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回去。”
何雨柱在旁边抹着眼泪,笑得像个孩子。
“爹!咱们得庆祝庆祝!明天我下厨做几个好菜!”
何大清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你做。”
何雨柱乐颠颠地往家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
“小北!你也来!”
沈莫北站在院墙边,烟早就灭了,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
何大清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北,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
沈莫北摇摇头。
“何叔,您别这么说,我就是帮了点小忙,关键还是您自己立得正。”
何大清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也是欣慰。
“小北,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沈莫北笑着点了点头。
何大清转身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院里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伸着,可在他眼里,却像是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