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宅,那紧闭的门外,陆泽之焦急地来回踱步,陆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他的身影晃得头疼:“陆泽之,你别晃来晃去行吗?”
陆泽之顿足,沈嫣儿听到消息后已经从海外片场往回赶了,他现在是怕极了陆宴合出什么事情,他没法向沈嫣儿交代。
“爸,撞门呀,还在等什么吗?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泽之说完走到那门前,又使劲拍了两下门:
“陆宴合,你开门!你出来爸和你一块去抢人!你出来……”
陆泽之真是怕极了,若是这陆宴合出事情,他这辈子怕是都和沈嫣儿复合无望了。
陆泽凯听完陆泽之这大言不惭的话,眉头紧蹙:“哥,你有什么本事从傅亦寒手上抢人?”
陆泽之转身冷声道:“那座小岛,杜文谦二十年都不敢踏足是因为什么?”
陆泽凯一怔,这他还真没想到。
陆老爷子了然,他知道陆泽之在海外搞军火,还养了很多雇佣兵,杜文谦那么多年未进岛,一部分是感觉没脸见沈嫣儿,一部分是因为离开A国,杜文谦和陆泽之对垒,他杜文谦不一定讨得到好。
陆老爷子那已经浑浊了眼直直瞪着陆泽之:
“陆泽之,你带宴合抢完人后,责任呢?谁担?你是打算像二十年前一样离开就好了,罪责全留给陆家来承担是吧?”
陆老爷子脸上满了愠怒望着陆泽之,他这个大儿子陆泽之总归比陆宴合还是要心狠一些。
后陆老爷子叹了口气,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也许心狠自私一点才好,不会那么痛苦。
陆泽凯扶着老爷子轮椅的把手,半俯身道:
“爸,宴合不会做傻事吧?”
陆泽凯一想陆宴合已经在里面几个小时了。
陆老爷子望着轮椅上陆宴合进门前丢给自己能号令陆家家奴的玉牌,
“泽凯,再等一等,如果他还不出来就撞门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陆宴合会出来,并且会出手解决陆家因他惹出的麻烦,因为陆宴合个性是向来不亏欠他人,只是他反倒更害怕陆宴合解决完后会……
正在陆老爷子想着这些时,那道紧闭的门开了。
陆宴合出来时,那眼底分明的血丝让众人一阵心疼。
陆泽凯和陆泽之忙上前,他们想要出口关心什么,但又吐不出什么话来。
陆宴合略过两人走到陆老爷子的轮椅前,“这是一份现任总统卢志达他妻子的受贿证据。”
陆宴合说完俯身将资料放在陆老爷子的轮椅上,随后起身就往外走。
这份资料之前他就拿到了,原本是想压着给陆家以备不时之需,但今日他惹出祸事,正好可以用上。
陆老爷子看着这份资料,这一份资料虽然是总统夫人的犯罪证据,不是总统的,但也足以解决陆家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麻烦了。
陆泽凯和陆泽之焦急喊道:“陆宴合,你去哪里?”
陆宴合没有理会身后的他们。
陆宴合解决完了这事后他会去做什么呢?
陆老爷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的心慌乱不安,连忙大声喊道:
“陆宴合,你要知道你若是死了,明伊桃的个性是绝不会独活的。”
陆宴合向外走的背影一顿,庭院里他的背影如青松笔挺,但却毫无生机。
陆泽之焦急打断道:“陆宴合别整得要死要活的,大不了我那的势力还有你祖父这的家奴全部都给你,你去和那个傅亦寒拼命还拼不过吗?”
陆泽凯瞪了一眼陆泽之,这陆泽之做事够狠,是他就是只重自己,从不顾及陆家。
陆老爷子没有理会陆泽之的话,继续喊道:
“宴合,祖父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但你一定要记住,你得活下去。桃桃是个坚强的孩子,她为了孩子那么多痛苦都忍受了,你现在无论如何为了她和你们的孩子都不能想不开,知道吗?”
陆老爷子眼眶湿润,这个年迈的老人他说出的话都带着哽咽。
他看到自己的孙儿痛苦,他自己的心也都快碎了。
老爷子捂着心口,老天为什么要将这一切痛苦放在他快要闭眼的时候,他怎么能闭得了眼睛?
昨日还算整整齐齐的陆家,今日儿媳红秋鸳带着小雪梨出发去瑞士治病,孙儿媳明伊桃又被傅亦寒缠上,孙儿陆宴合毫无生的意志……
陆宴合感受到了身后陆老爷子在哭泣,他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天许久许久。
陆泽之对着陆泽凯低声道:“要不让下人抓住他,给他打一针,绑着他总比让他想不开去死好。”
陆泽凯真的很不想理会陆泽之,他陆泽之没养育过陆宴合自然是不知道陆宴合的执拗。
他从小和陆宴和一块长大,太清楚陆宴合的个性了,就拿之前老爷子关着他不让他见明伊桃那事,陆宴合是逮到机会他就又闹又自杀的,他们根本防不住。
陆泽凯想着目光仍注视着庭院里那青隽的背影,他想陆宴合停在那的脚步,应该就证明他听进了老爷子的劝解。
那块停车场内,男人正蹲在地上认真仔细地寻找着什么。
只是太阳在下坠,他的心也一寸一寸暗淡,那枚戒指他找不到,每一处他都寻过。
他找不到了,他找不到她和他结下契约的记号了。
他久久蹲在地上没有起身,直到车辆要通行,他带着满身的落寞起身离去,晚风一点也不和煦,吹得他眼睛生疼。
兰亭,傅亦寒看着书桌上那枚陆宴合丢弃的戒指,在离开时他授意他的手下寻找到的,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事的缘由是什么,他就是鬼使神差地做了。
他拿起来仔细地打量着,就在他差点将戒指戴上手时下人突然敲门。
他慌乱地将戒指一放,他暗骂自己是不是发神经,竟然想着戴上这枚戒指。
佣人紧张道:“大少爷,明小姐刚刚喊肚子疼,医生已经过去……”
佣人话还未完,傅亦寒已经起身飞快地往外走。
偌大的房间内,医生正小心地检查,躺在大床上的明伊桃脸上带着的不安,她想到的那毒的疼,似乎和刚刚的疼很像,但自己明明已经连续打完了解药疗程。
傅亦寒急匆匆地跑进房间,语气焦急:“是怎么回事?”
医生拿下仪器,恭敬地回道:“大少爷,目前来看可能只是身体正常的一阵抽疼,若是明小姐再疼,我建议立马送医院。”
傅亦寒看着躺在床上侧过头不让他看的明伊桃,他在想刚刚他的心怎么会那么慌?这又不是他的孩子,出事不是正好?
医生和佣人退去,房间内一人躺着一人站着。
“桃桃,还疼吗?”
傅亦寒突然发问,似乎是想打破沉闷。
其实他知道她不疼了,要不然她早就喊人了,来的路上他询问了佣人说她只是抽疼了一下,她就紧张地大喊叫医生,她很在乎这个孩子。
明伊桃眉头紧蹙,听到男人的声音十分的烦躁,他还不滚!是嫌她给他肩膀的那一刀不够深吗?
几个小时前傅亦寒取子弹不打麻药,还邀请她给他看看取干净没有,那她怎么会客气,她狠狠往他没有伤口的地方划下,他疼到嘶吼,有没有晕厥她不知道,反正他是被人连着沉重的单人椅一块抬走离开她房间的。
要不是那么多佣人和医生在场,那么那手术刀就不是划开他肩膀了,而是捅进他的心脏。
傅亦寒没有得到回应,他阖了阖眼,长睫掩盖着他的情绪。
他移动着他沉重的身体,小心地爬上床。
明伊桃原本紧闭的眸,猛得一睁,她转身,傅亦寒的脸近在咫尺。
“桃桃,可以告诉我,我们的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