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在拿着手术病志,坐到书桌前,又翻出手机里关于刘政屿克利夫兰医学中心的病历。
两者相比较,除了人员姓名,手术日期,其他丝毫不差。
谁手术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源是不是同一个。
许在对比两份病历中的配型报告,除了中英文差别,其他完全一样。
既然他们都篡改了手术病志,为什么这个配型报告不作假。
因为这关系到心脏的排异反应,若是刘政屿出现这种最严重的并发症,就需要查看供体情况,为了保证刘政屿的生命安全,他们肯定不敢。
可有个新的疑问,连陆斯衡都发现了。
陆斯衡站在许在身侧,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指着报告:“一般需要心脏移植的病人,他们的基本信息会被录入全国心脏等待系统。当新供体出现时,系统会根据患者的排队情况和匹配度进行分配。”
作为东国首席心外科专家的孩子,陆斯衡这点医学常识还是有的。
坐着的许在仰头看他,心思微动。
有半句话他没说,但大家心知肚明。
以刘陆两家的势力,只要系统里出现能与刘政屿匹配的心源,就不可能分配给其他人。
许在想起了夹在病案里一份父亲亲自开的检查单。
也就是这份检查单让她将两台手术联系起来。
想到这,她立即低头去翻。
就在这时陆斯衡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海外电话。
陆斯衡接起,用英文询问:“人找到了?”
许在抬眸看他。
电话那头回答道:“是,陆总,吴玲找到了。”
许在听不见,陆斯衡也没打算隐瞒,打开公放,将手机放置在两人间的桌面上。
陆斯衡淡声道:“你可以讲了。”
许在虽然没有留过学,但她英语是刘清麦请外教教的,应付一般日常对话,绰绰有余。
对方道:“护士吴玲讲述当时手术到一半时,dr.xU发现放在低温箱里的心脏不是他做过匹配的心源。”
陆斯衡不解:“这也能看出来?”
对方有问必答:“吴玲说这颗供体心脏是定向赠予。”
“定向赠予?”
许在轻轻呢喃,“这不符合规定,为防止出现买卖器官,残害捐献者,只能盲捐。”
陆斯衡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听他继续说。”
对方好像听得懂点中文,明白许在提出的疑惑,他解释道:“捐献者是受助者的孪生哥哥。哥哥发生车祸脑死亡后,家里决定将哥哥的心脏移植到妹妹的体内。”
许在听后,倒吸一口凉气,拿出刚刚找到的配型检查单。
她看到这张单子的时候,就觉得奇怪,配型应该是东国人体器官获取组织完成,不应该由父亲或是某个医院来做。
流程肯定是走了,但父亲提前给兄妹俩做了配型,以确保家属的心愿能完成。
许在分析道:“心脏移植需要考虑供体心脏的重量、容积需与受体胸腔尺寸匹配。我父亲应该是发现大小不匹配。”
陆斯衡略略点头。
他最后问:“吴玲曾说他们受到过巨大压力让他们守口如瓶,那些人是谁?”
那边沉默了一会,继而说道:“吴玲说dr.xU在发现问题后,神情激动地打了个电话,她听见对方是您父亲prof.LU的声音。在手术失败后的当晚,她被一群陌生人绑架,以孩子与丈夫威胁,不得将手术室内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
顿了顿,“她认为当日手术室所有在场人员,都应该经历了这场‘特殊’谈话。”
“吴玲有说对方是谁吗?”许在用纯正英伦腔问。
尽管她心里清楚,这是多此一问。
除了刘家,谁还会干这事。
但她就想知道刘清麦有没有参与其中。
对面或许是不清楚许在的身份,直到陆斯衡说可以,才回答:“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只是第二天她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出五百万。而她从来没有向对方提起过关于自己的信息。
能搞定prof.LU,还能胁迫dr.xU,所以她认为对方的来头不小。”
对方说完,陆斯衡已经无话可问。
现在刘政屿用了别人定向捐赠的心脏事实确凿。
以目前现有的证人证词,父亲陆丙杭应该是全程参与了盗窃他人心脏的犯罪行为。
当时刘家还是他外公说了算,为了保住刘政屿这唯一的孙子,外公的确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原来不是许在的父亲手术失败,导致他父亲死亡,自己落下终生残疾,而是他们一家让许在形同孤儿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