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谁还没个干爹
花思蓉如今王妃之位到手,便没有忌惮了?
她这分明就是过河拆桥,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今日又逢太后寿宴,这两口子竟还不知低调些做人!
如此一想,皇帝看他们夫妻俩不顺眼,也怪不得旁人。
花思蓉这滴‘墨’,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向皇帝,欠了欠身,“出身乃是父母给的,为人子女哪里能选?
儿媳虽商户出身,却并不觉得低人一等。”
“难道,儿媳出身商户,便不是父皇的子民了吗?”
“倘若可以选择,儿媳相信,这天底下没有一个人,不盼着给父皇当儿做女的。”
“可我们没有那么幸运,出生在了三教九流,长成了市井小民。可我们依旧热爱生活,便是身处绝境,依旧挣扎着渴望活得更好。”
“常言道,王孙贵族里,也有枉顾律法之徒;市井凡夫中,也有忠义之辈。”
“我们只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而已,又不是不能决定自己的德行。”
最后,她跪地叩行大礼,“儿媳恳请父皇,以后不要再拿儿媳的出身,来否定儿媳这个人了。”
虽然很有道理,还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但皇帝还是被花思蓉的胆大妄为,气得肝疼。
最后继‘墨’这个标签,又给她扣了个‘牙尖嘴利’的帽子;还表彰了他们两口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至于其他的,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花思蓉却心中窃喜,觉得今日这寿宴来对了。
单凭皇帝没有否认她那句出身,就看以后谁还敢拿她是商户女说事!
有的人,已经反应过来花思蓉得的实惠;有的人,如曲映月之流,还认为花思蓉得罪了皇帝,彻底遭了厌弃,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呢。
太后的寿宴,在皇帝对月王夫妻俩,不痛不痒的几句申斥中渐入尾声。
太后看着皇帝虽然气急败坏,但咳疾却没有再犯。
可见,他不是真的就生了月王两口子气的。
甚至老太后还与自己的心腹,小声打趣了两句,“别瞧咱们陛下气得七窍生烟,实则呀,他是心里高兴。”
“月王瞧着长相上随了蒋氏,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却是实打实的,像极了皇儿小的时候。”
以前事事皆有他大哥在前头顶着,他便只管吃喝玩乐就好。
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
太后想起旧事,无心再应付眼前的热闹,便借口身子乏了,要休息。
皇帝领着妻妾儿孙,向太后行礼告退。
一群人,才走出太后的宫殿,便有个小太监拦了二皇子的路。
二皇子急着回府,找出绝嗣的真相,哪里肯给一个阉人好脸色。
然,那小太监的话,却让众人的步伐,都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
小太监一辈子,也没被这么多贵人重视过,说话都有些气息不稳,“二二二殿下府里来人,说有一物要转交殿下。”
众人:就这?
皇帝也率步往前走。
二皇子心中有气,见皇帝走远,干脆踹了那小太监一剂心窝子,泄愤。
小太监虽不是主子们身边得用的人,但能在宫里混的,谁还没个干爹。
寿宴上发生的事,他早有耳闻。
故而,二皇子这一脚,小太监便怀恨在心了。
他顺着二皇子那一脚,直接‘哎哟’一声,滚到了一群贵人中间去。
这一番动静,自然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他抬眸冷眼,看了一记二皇子,但却并不准备为个没眼色的小太监,去责怪刚经历了人生低谷的亲儿子。
谁料小太监却语出惊人,“奴才斗胆,恳请二殿下还是仔细看一看。
您府中的贺侧妃特意派人来说,这是她无意中在秋侍妾的偏院,发现的了不得的东西。
兹事体大,她不敢擅做决定,又觉事情紧急,故而才不顾规矩,往宫里递了东西。
对了,传话的人还说,贺侧妃劝殿下回府之前,先去太医院一趟。”
至于作甚么,不言而喻。
但小太监肯定要和贺侧妃一样,装无辜呀。
正所谓一席话激起千层浪,就连皇帝都停在了步辇一旁。
王公公是个机灵的,直接越过小主子们,去到二皇子跟前,“殿下瞧瞧?”
瞧完了,他还要拿过去,让陛下瞧呢。
二皇子只觉手中之物千斤重,他打开包裹在外头的一层封皮,
里面竟是一沓厚纸,记录着他绝嗣的来龙去脉,纸上的字体明明娟秀,二皇子却觉得那是世上最锋利的软刀子。
一刀一刀,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粉碎殆尽。
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他手中的纸张,犹如折翅的蝴蝶,纷纷摇摇的飘得七零八落。
而二皇子本人,已经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沧桑之感了。
有那好奇的,比如三皇子两口子,则假装帮忙捡东西,实则东拼西凑的开始窥探隐秘。
曲映月又是个管不住嘴的,“什么?”
吃瓜群众:什么呢?
曲映月:“温侧妃也……?”
吃瓜群众:齐齐看向温侧妃。
曲映月:“月王?”
吃瓜群众:月王爷果然趟了这趟浑水!
曲映月:“啊,还有二皇嫂……”
吃瓜群众:齐齐看向二皇子妃。
曲映月越是一惊一乍,吃瓜群众的胃口越是被钓得高高的。
皇帝看着乱成一团的儿子们和妃嫔们,眉头皱得老高,“够了,老二一家和月王夫妻随朕去勤政殿,其余人等,赶紧散了。”
曲映月虽遗憾不能去看现场,但她也算是吃到了第一手的大瓜。
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
只是看着亦步亦趋跟在三皇子身侧的邱姑,那好心情顿时就大打折扣了。
但她因为刚才的壮举,受到了宫里头妃嫔们的极力邀请,请她去皇宫里一同游园。
一时间,风头无二。
一点儿没觉得,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二皇子的痛苦之上的自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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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皇帝看着手中这一沓记录在案的东西,只觉荒唐,“此物从何而来?”
秋葵早在小太监拿出此物的时候,便知大势已去。
她强忍着肚子的不适,跪地坦白,“回禀陛下,奴婢偶然得知殿下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坏了身子。”
“奴婢原本是想直接告知殿下的。
可奴婢私心作祟,妄想通过找出这背后之人立功。便能借此机会,求殿下给奴婢一个亲自照顾肚子里孩子的机会。”
她深知,这是她最后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