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破相
这次的台阶是从上往下,刚才不敢抬头看尸山景色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尸山顶上,每隔一具尸体的头脚之间,都有通高十数米的粗大杉木做柱,上下层与层间,用镂空的木架板相隔。
尸体枯槁无衣,外有寸厚的冰壳,透明冰壳下层的皮肤表面,覆满大大小小的脓疱暗疮,随着光线挪动,脓包中似有尚能活动的液体流转。
中间的尸体更是可怖不堪,有的横平竖直,有的冻得像煮熟的虾米蜷缩扭曲,姿势怪异难名,更有的被上层倒塌的木架碎裂挤压,红红绿绿的零件,从躯体挤出,眼球内脏散落的四处都是,又被冻结在其他尸体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扫了一眼都觉得喉咙发酸,早上吃的烤鱼都快yue出来了,赶紧收回目光往下走去。
没走了几步,就听忽至的狂风,夹杂无尽寒意在尸体夹缝的木板处穿过。
夹缝好似鸣哨,哨声如无法投胎的恶鬼一样,撕心裂肺的凄惨哭嚎在尸山中此起彼伏。寒风像钢铁打造的刀刃,吹的鼻尖一疼。
我下意识用手去摸,一点鲜红在指尖绽放。
此刻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手上血渍越来越多,眼前的手电光变为暗红。
脸上、手上、脖子上!
所有裸露出的皮肤都感觉到了针扎般的刺痛,这股刺痛来的奇快又极为强烈,根本无法忍受!
这时走在我前方的王鑫鹏好像看到什么东西,猛然顿住身形,拉着小王急速后撤,嘴里打着颤喊着:“快回去!!这里是地狱!快跑!”
地狱!?
虽然不知鹏哥为什么说这里是地狱,但长期的默契还是让我下意识跟着他向后跑去,直到跑到来时的祭坛前方才顿住脚步。
众人看着石板慢慢转动挪走,露出无垠的黑暗,而身后是席卷而来的利刃狂风。
顿时呆立原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耳旁听得风声越来越近,后脖颈也感受到寒利锋芒。
王鑫鹏毫不犹豫,拉着我和白忆画,挤开前面挡着的陈教授和赵主任,跨步跳上即将挪走的祭坛石板尾端,焦急道:“先进来!不进立刻死,进来还有活命的机会!”
几人见石壁留下的缝隙越来越窄,深知如此险地,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活命的机会,慌忙跟着我们也跳了上去。
······
随着石壁重新变成一块,隔绝尸山吹出的冷风,我们这才从紧迫的思维中脱离出来。
白忆画举着双手,想触碰我的脸,但瞬间缩了回去,好似看见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紧咬嘴唇也不说话,只是原本明媚的大眼睛变的泪汪汪的,双臂也在不断颤抖。
“小白,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白忆画抖动的越发激烈,忽然收起手电照向别处,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没事没事,顺哥,你的脸起几天没洗,都起皴了。陈教授,您那还有急救包吗?”
我顺着光线看去,王鑫鹏、小王两人的头脸脖颈已经面目全非,皮肤表面全是不规则的龟裂纹,就像汝窑的瓷器一般,甚至裂纹缝隙中还在不断渗出血迹。
这种冰裂纹放瓷器上要多好看有多好看。可他娘放人脑袋上,再配合王鑫鹏本就凶恶的面孔,何止是惊悚!说句地府中的鬼王现世都不过分。
吓的我一屁股坐下,以手撑地慌忙向后退去。
倒地的刹那,手一接触地面就感觉不对!
疼,又不是很疼。
与在刚才尸山中针扎般的疼不同,而是冬天洗了脸没擦干净,皮肤被冻裂的那种,一碰东西就疼,不碰反而没能意识到皮肤已经被冻坏了。
举起手一看,手背上的龟裂纹与他俩脸上也差不多。
他娘的,我脸上不会像他们一样吧?
白忆画同学,这叫起皴?!
这是破相了好吧!
不可思议问:“鹏哥,王师兄,你们俩,嘶,我,我也成这样了?”
王鑫鹏看了看旁边的小王,扫过一边流泪一边翻找医疗包的白忆画,淡定说道:“怎么,顺子你这臭不要脸的东西还怕破相?都是大老爷们怕什么怕。”说罢还无声无息的给我比了个渣男的嘴型。
唉?我特么哪臭不要脸了!王鑫鹏啊王鑫鹏,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假和尚,还学会偷听了!
白忆画被王鑫鹏的话逗的破防,拿出几卷纱布,止住眼泪绷着笑说:“没事的顺哥,皮肤冻裂而已,只是看着有些惨,消消毒抹点大宝Sod蜜,恢复几天就好。”
于是乎,临时求生七人组,除了孔春辉这个残疾外,又多了三个像木乃伊的病号。
“鹏哥,王师兄,刚才你们看到什么就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了?还有咱们脸上手上的伤口,下面真是地狱?十八层地狱里,还有专门分管破相业务的?”
小王拆开一袋压缩饼干,一人分了拇指大一块说:“我们在台阶处的平台上,刚转过弯就看见两个,可能是刚死不久的人。一个一身黑衣,体型很壮硕,另一个比较瘦,穿着这位孔老板差不多的衣服。
这俩人有共同的特点,就是身上的衣服一道道的,像被密集的刀片刮过一样。头上的伤口也是,一条条的,而且这种伤口还在一点点的扩大。
因为那个地方是咱们要下去的必经之路,也没法绕道,只能过去。然后就突然感觉脸上特别疼,再然后,鹏哥就把我拉上来了。”
我心道黑衣壮汉和瘦子,应该就是樊卫伟和小鬼子的人。就是这死状好生奇怪?
王鑫鹏将剩余的烤鱼拿出来,示意自取。看众人疑惑不解,心有余悸的说:“要不是咱们回来的快,在等几分钟,大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跟这俩倒霉蛋一样死在里面。
老子说的地狱,不是你们认知中的阴间地府十八层地狱,而是佛家所言的八寒地狱。”
白忆画问:“西游记里有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十八层地狱,不就是你们佛家的吗?八寒地狱又是什么?”
我心说什么跟什么都是,现在的电视剧都把人洗脑洗成啥样了。虽然没听过八寒地狱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也不能把咱们自己的地府拱手让人啊。
“小白啊,不懂别乱说。酆都大帝,厚土娘娘,五方鬼帝,十殿阎君,判官城隍,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都是咱们中国本土道家的,好多人都是生前有功德的人。
地府工作人员几千年来勤勤恳恳,给阴魂轮回转世做出多少贡献,被你一句话贡献到印度了。再说用得着他清空地狱吗?我看啊,地藏菩萨就是外来教派从道家手里抢业绩的。
你想想,地狱都清空了,没阴魂转世投胎这么多鬼差都下岗呗?你不怕他们下岗了无聊,从底下上来找活人拉业绩?”
白忆画捏着我的软肉,使劲一拧,底呵道:“弈顺之,说什么阴间顺口溜呢!就你能耐,给你脸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