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逐温
我听枪声响起,蹲下时往后瞥了一眼。见那有形有质的鬼雾,被独头弹击出一条狭长的孔洞,附近的雾气仅散了些许,几秒钟的时间,其它部分又将子弹打出来的孔洞重新补齐,根本不受火器的影响。
甚至枪声响起后,我和白忆画跑多快,那鬼雾就追多快。我都能感觉雾气透出的阴冷,冻得脊背发凉!
而我和白忆画再往下七八米就是暗河的河面,沿河两旁全都是破碎的木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想越过这些破烂跑到别处,速度只会比跑台阶更慢!
艹,总不能跳水里吧!谁知道这鬼雾会不会游泳,妈的,躲都没法躲。
就在万分危急之时,暗河尽头的溶洞中行出一架小船,顺水而下向我们这边划来。
船上的人对准我身后的鬼雾上方,嘭的打出一发照明弹,炽热的白磷在空中燃烧,将漆黑的洞口重新变亮。
我往船那边看去,见陈教授和赵主任还有他另一个学生站在船上滑桨高喊:“弈同学!顺之!快把火点起来!照明弹撑不了几秒钟!”
照明弹撑不了几秒钟是什么意思?
时间紧迫,实难思索其中道理,反正陈教授等人总不会害我。
于是下意识抬头看向飞在半空的照明弹,而身后那团鬼物像似能精准找到热量源一般,在我身后滑出一道弧线,追逐照明弹而去。
妈的,见了鬼了!这些雾真特么有智慧!
匆忙喊着:“鹏哥别开枪,快点火!”
王鑫鹏也听见我们的话,摸索着口袋,什么都没有,问白忆画:“弟妹!打火机呢!”
白忆画说:“在我这!”说罢腰腹紧缩,大长腿一步胯下三五个台阶,撑着栏杆翻下,修长的英姿越过几米高的石壁,在地上蜷缩翻滚站定,几步功夫就站在岸边破船上。从孔春辉背包中掏出几件干衣服,拿火机点燃,扔在尚有余温的火堆中。
就在此时,鬼雾已经追上半空中的照明弹。
一秒!两秒!三秒!
白磷千度炽热,仅仅维持了三秒!
亮光熄灭,黑暗袭来!
飘荡在半空中的鬼雾好像没吃饱似的,重新落下,直奔点燃的衣服!
而刚刚我们听见孔春辉惨叫时,还用水浇了火堆,底下的炭虽尚有余温,可都是湿漉漉的,以一件刚点着的干衣服,哪能整么快灼燃其他更加潮湿的烂木船。
眼见火焰越来越小,白忆画慌忙下,把其他背包食物之类的东西一股脑全扔了进去,火势瞬间升腾起来。
但火势仅燃起一瞬,又慢慢暗淡!
我眼睛都快被忽明忽暗的光线晃瞎了,冒着泪珠都不敢闭眼,扶着栏杆跑到他们跟前,强忍酸楚四下扫视,最终目光定格在潜水氧气瓶上。
连忙过去将节气阀拧到最大,扯开气管,把呲呲冒气的气瓶扔进火堆!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气瓶中残存的压缩空气呲在火焰上,如同喷火枪一般划出一道恶龙吐息,剧烈的高温把四周的空气都烤的有些变形,将半空中袭来如铅似滚的鬼雾都顶的停了一刹。
但火焰无心,鬼雾有魂!
飘荡的鬼雾不进反退,扩散成更大的面积,将整个燃起的火堆包围,缓缓向内逼迫。
双方你来我往,在破木船中上空敌进我退,神如两兵交战。而四周被鬼雾包裹的残木,被雾气侵蚀,朵朵霜花凝聚,吸收水汽结化做冰壳,眨眼的功夫就结了厚厚一层,甚至厚度还在不断增加,只是迫于火焰的温度,暂时难以蔓延而已!
孔春辉就躺在鬼雾不远处,盯着升腾起的火焰,眼神惊惧,高声喊道:“快!快跑,老子背包里有炸药!!”说罢一猫腰滑进水里,残存的左手抓住河中锁链奋力向下沉去。
我看了一眼火堆,人一下僵在原地,脑浆子都快沸腾了。
草!
那几只背包里面不单有好几条雷管,还有樊卫伟剩下的子弹!子弹盒子上的塑料已经烧的变形,一颗颗黄澄澄的,在烈焰中整齐码放!
脑子里铁佛寺地宫中拿雷管的景象跟走马灯似的放个不停,这下可没人拿广誉远的六神丸救我了吧。
王鑫鹏铃铛大的眼睛都瞪裂,见我不动,一脚把我踹到水中,高喝一声:“都进水!!”
不管是白忆画,还是船上的几人,听了王鑫鹏的话也没犹豫,立刻翻身跳入水中。
我攀爬楼梯出的一身热汗,被冷水一激,浑身上下筋缩毛立,差点没尿出来。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把头埋进水里,抓住铁链双手交替,使着吃奶的劲,往更深处的孔春辉追去。
忽然听得身后砰的一声,一颗子弹轰然炸响,从不知名角度射进水里,将将擦着我脸颊划过,又失去动能沉入河底。
然后,火堆中的子弹盒像放了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残存的子弹颗颗爆裂,四处飞散,有的打破其余气瓶,有的打在青石板上,更有的,追逐着我们水下的人!
再然后,炸药引信被火焰引燃!
轰!呯!咣!
接连的巨大响声在河面爆开,燃起的火光冲天而起。
气瓶与炸药齐飞,钢制的瓶身先被子弹打漏,又在半空猛然碎裂。强大的动能将破片轰飞,打着旋插进附近残存的木船,破开几层船板,深深扎进青石板中,溅起无数的碎石!
残存千年的破船烂木霎时化为芥粉,但烂船还有三斤钉,这些钉子被冲击波推动,如同一道道利剑刺破水面,往水下袭来。
水下,我们的身形让火光映照的发黄发红,荡起的水波冲刷铁索奋力摇晃,扯的我虎口发麻,差点抓之不住。
好在我们跳水跳的早,已经潜下去数米,破片铆钉进水之后也很快失去动力,没有伤到人。
我在水下憋气憋了大概一两分钟,觉得身上冷的厉害,胸口发闷,实在是憋不住了。见河面上火光渐渐变弱,但仍然没有熄灭。心道那些鬼雾或许已经被炸散了,于是抓着铁链冲了出来。
空气中,残存的硝烟弥漫,鬼雾不见踪影。
粗厚的青石板炸裂好几十块,墙上的弹片密密麻麻,台阶上的栏杆都不知道飞哪去了,河滩更是被炸得满地狼藉。只剩一片片斜插歪倒的残船朽木,还在冒着小火苗缓缓燃烧,与结着冰霜的木板形成奇特对比。
我拨开些许浮冰,爬到岸边瘫倒在尚有余温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呼吸,看着身后跟着我爬上来的孔春辉,有气无力的骂道:“孔老板,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