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同根血战
辽阳城西,演武场。
东西两座木寨,东边飘着满旗,西边竖着明旗。
皇太极把玩着手里的翡翠玉斑指,冲着旁边的诸位贝勒们道:“明军有随军大炮和改进的火枪。我们并不清楚这些东西在战场上终究能有什么表现。所以,今天你们给我瞪大眼睛瞧好了。校场上的两队汉人,一队模仿明军,人数三百,一队模仿我军人数五百,互相攻杀。”
皇太极冷冷道:“冲阵!”
战鼓擂动,西边模拟明军的汉民只经过些简单的培训,忽闻战鼓,纷纷手忙脚乱的开始装填火药。
“钱大哥,我们真的要射杀二狗他们?”
陈三手抖脚抖,声音也跟着发颤:“这些野猪皮明明是让我们两方互相厮杀。横竖是死,不若我们调转枪口轰死这些野猪皮,能杀一个杀一个,能杀两个赚一双!”
被称为钱大哥的钱威早年是明军的一个军士,后来被俘。
在这群流民里面算是有点军事素质,被大家临时推举为首领。
“唉!陈三,你以为我不想啊!”
钱威满脸落寞,道:“野猪皮他们可不傻。我们的家人被他们抓住了。若我们敢反抗,死的就是他们!你让我怎么办?”
陈三痛苦地摇了摇头:“天啊,你为什么这么玩弄我们!”
扮演后金军的骑兵部队高速冲杀上来。
只见明军这边枪炮齐鸣,这三百骑兵只有极少数冲过火线,可几个幸运者的好运到这里也算是到头了。
“呯呯呯!”
一时间,战场上枪响不断。
“啊―――”
莽古尔泰像只呆头鸡一样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地手指着战场。
“这些新炮新枪可太邪门了吧!”
莽古尔泰回过神来,他虽然情商很低,但打仗算是一把好手。
“这些新式火炮射程远,威力大,远程轰炮,近程打枪,贴手肉搏还有短铳和刀枪。妈的,这让骑兵怎么活啊!”
皇太极皱眉―――新式火炮和火枪的出现并不能抹杀掉骑兵的价值。
骑兵贵在神速,若自己有足够的火枪和火炮,那自己的力量会提升一大截,只是,没有强大火炮和火枪的冷兵器骑兵,对战火器部队的损失会很惨重啊!
一匹马价值十数银,比人都贵多了。
这种仗要是多打几次,自己会迅速退化成两腿步兵。
“大家看见吧!”
皇太极直面诸位将领,大声道:“以后若是碰到火器部队,我们原本最厉害的骑兵冲阵,反而是白白送死。大家以此为戒!”
“不是,那我们要怎么战胜他们啊!”
莽古尔泰问出了心中所疑:“我大金勇士胜在不怕死,有精锐骑射。不用精骑打仗,我们就自断一臂啊!”
“总会有办法的!”
皇太极道:“你们各自上阵指挥汉人攻击,反正死的都是汉人。我们必须要在明皇亲征之前,找到应对火器的办法来。不然我等只有死路一条!”
“领汗王命!”
各大将领轮流带着百人精骑冲击火器部队,一时间,汉人死伤无数。
一连几天,皇太极原本西征的大军都停滞不前,在演武场围观破阵之战。
“哈哈哈!”
阿敏兴奋地发现,这些怕死的汉狗无意挖地道的举动,反而能很好规避火炮的威力。
一群颇有军事天才的将领聚集一起,各自出言划策,将挖坑避炮的方法给研究了出来。
皇太极也是兴奋不已,可兴奋过后,一道难题摆在各位将领面前。
“挖坑虽然能很好的躲避火炮轰击。可tmd的都缩在坑道里,怎么去攻击敌方军阵呢?”
“说到底,挖坑只是防守之举。若是没有大量火器,我们很难打败对方啊!”
皇太极也知道,现在与明军差不是勇气,而是精妙的大炮和火枪。
“看样子,只能挖地道,用挖地道方式接近敌方的军阵,然后利用弓箭攒射,再趁乱杀将上去!”
“也只能如此了!”
皇太极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个挖地道的战法也许值得一试。
满是硝烟的战场上,钱威茫然地望向四周。
自己的队友在多番冲之下已经死伤殆尽,许多大炮和火枪因为长时间的发射,纷纷出了故障。
一群汉人,穿着可笑的后金服饰朝自己杀来。
领头的,赫然便是二狗他们!
一群倒霉的家伙,在辽东受尽苦难,最后却被当成检验战法的炮灰。
钱威亮出一口大白牙笑着对二狗说道:“没想到,你我还能再见上一面。”
二狗满头血污,表情麻木。
“兄弟,别怪我狠心!”
二狗声音很干涩,“野猪皮抓了我的家人。他们说若我们能攻破战阵,会好生优遇我的家人。而我们也能领到一个婆娘,五十两白银!”
钱威眼睛睁得溜圆:“好你个二狗子,你要当野猪皮的爪牙吗?”
二狗惨笑,道:“大明弃我如垃圾,你叫我如何忠于大明?”
“现在我们已经攻破了你的火器阵,回头主人会赐给我们婆娘,大宅和田地,以后在这片地方,我大小也是个有田有地的主了!”
二狗举刀朝钱威砍去。
“兄弟莫怪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钱威奋起余勇,抬刀格挡:“你会不得好死的!”
二狗冷笑,“你与我并无不同。刚才冲上来那么些个同胞,何时见你们手软过?”
钱威面露愧之色―――这个世界,让人当鬼啊!
声音渐弱。
钱威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
曾几何时,一家大小无忧无虑地在这片大地生活,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钱威的眼睛里,渐渐丧失了光芒,二狗叹息一声,蹲下身子用手抹过钱威的双眼。
“兄弟,不是我要杀你。我也是没有办法。”
二狗凑到临死的钱威耳朵边:“兄弟,你的家人,我会想办法照顾他们的,你安心上路,不要怪我!”
钱威扬起的手,忽然无力地掉了下来。
风,吹过,像是一首悲伤的诗歌。
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