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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寻千来到主将营帐,什么也没说就开始上手查看。

谢戌虽答应了他为谢云玠医治,但也带着谢亥和两个军医在一旁紧紧盯着。

雁寻千检查了一番后,淡定了一天的他脸上终于露出凝重之色。

他又看了一遍,随后又问了谢戌他们几个关于谢云玠平日的症状。

谢戌几人自然知无不言,雁寻千听后面色舒缓了一些。

“神医,可有法子?”

谢亥问道。

“有些麻烦,但能治。”他胸有成竹说道,“不过……这里是漠北,可你们将军中的毒,来自南诏。”

谢戌大骇:“神医此话当真?”

“自然。”雁寻千一边整理药箱一边道,“这毒药里一半的药材,只有南诏那边才有,漠北这边的环境,根本无法生长。”

帐内其余人面色凝重。

若是来自南诏,事情就复杂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还请神医救我家将军一命。”

“好说。”

雁寻千先是写了张方子,让军医去拿药煎好,而后又让人将帐内点得亮堂些,接着先行处理谢云玠有些发炎的伤口。

谢戌和谢亥寸步不离盯着,雁寻千丝毫不被他们的目光打扰,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

他的救治手法他们根本看不懂,比如用空心针管往人的皮肤里扎,似乎里面还有什么液体。

不过观察了许久,见谢云玠并没有出现生命衰竭的现象他们便未加阻止。

天色彻底暗下后。

雁寻千起身洗手,开始收拾凌乱的药箱。

“神医,将军可好了?”谢戌迫不及待问。

“观察一晚,明早再看。”

谢戌只好将他暂时送到安排好的营帐休息,之后又继续去守着谢云玠。

第二日一早。

谢戌打了热水来为谢云玠擦洗,他刚伸手欲解开对方的衣带,一只手仿佛铁钳一般扣在他手腕上。

“将军?”

他欣喜若狂,完全忘了自己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谢云玠睁开眼,漆黑的眼睛如鹰一般锐利。

见面前的是谢戌,他松开手,坐起身来,回想起昏睡前发生的事,心中一沉。

“我昏迷多少天了?”

谢戌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腕疼,揉着手道:

“回将军,已经七日了。”

他脸色更沉了。

七日,太久了。

谢戌也趁这个时候连忙去叫人,又让守在外面的谢亥去叫雁寻千。

做完这些,他继续去帮谢云玠洗脸。

“不必,我自己来。”

谢云玠一边擦脸,一边问这几日的战况。

“突厥那边其余部落的援军还在陆续赶到,双方兵力越来越大,且他们骑兵不少,还有地理上的天然优势。”

“京城有派援军来吗?”

谢戌脸色变了变。

“昨夜收到消息,陛下已经派怀远将军率领十万人马增援,预计半月后能够赶到。另外还有一批粮草也在加急送来。”

谢云玠同样面色一沉。

若是别人他丝毫不会介意把军功拱手让出去,只要能打胜仗就行。

但怀远将军是靖王的人,难保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神医来了。”

正想着,帐帘被拉开,谢亥带着一个白发男人进来。

“将军,这是为你医治的雁神医,多亏了他你才能这么快醒来。”

谢云玠收回思绪,见到来人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起身向对方拱手道谢。

“谢某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雁寻千见他下床了有些不快。

“将军无需多礼,你体内尚有余毒,还需好好休养。”

谢云玠忧心战事,却也知必须自己先恢复最好的状态,便听从医嘱躺了回去。

雁寻千为他把了脉,之后又给他扎了几针,喂了几颗药,才道:

“将军的身体比在下想象的好,再休养个两三日,配合在下开的方子,余毒就可排清,只是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结痂,剧烈运动易渗血。后面的战事,将军在后方指挥便好了。”

谢云玠再次道谢,雁寻千也没多留,起身出去了。

“这位神医是何来历?”

谢戌道:“回将军,暂时不清楚,不过他说是京城的故友所托,而他那位故友,似和公主有些关系。”

乍然听到公主二字,谢云玠觉得身上的伤口又痒起来,心也跟着痒起来。

夏为仪果然还是惦记着他的。

这么想着,他恨不得伤口赶紧好,也能早些结束战事回京。

不过为了能再见到她,他要更小心才是。

“将军,还有一件事。”

谢戌将毒药来自南诏的事告知了他,谢云玠听后眼底闪过幽光。

他记得,去年秋猎,靖王给淑妃的毒药就来自南诏。

莫非他这次受伤,也是靖王和突厥人合谋的?

这种可能性极大,谢云玠将其放在心上。

既然靖王铁了心要害他,那么他也不会放任赵将军来抢军功了。

“取纸笔来,我要写一封信。”

谢戌立刻取了东西,谢云玠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晾干后交给他。

“八百里加急,送去皇宫。”

谢戌立刻去做,谢云玠又叫来谢亥。

“雁神医医术高超,本王感激不尽,只是目前战局紧张,若让突厥人看到他从大虞军中走出,恐对他不利。还请他暂时留在军中,我愿自掏腰包,请他为将士们医治。”

谢亥心领神会,他说的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怕对方有猫腻,暂时看管起来。

“是,将军。”

他立刻去将消息告诉了雁寻千,对方知道时并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能为谢家军尽一份绵薄之力是在下的荣幸。就算将军不说想我也是想留下的。”

他心道:不这么说,他想跑也跑不出去啊。

反正他闲云野鹤,四海为家,在这里还能混吃混喝,顺便救死扶伤,何乐而不为。

……

京城。

赵将军率领的援军出发两日后,皇帝便收到了谢云玠的信。

看完后他喜忧参半。

喜的是谢云玠已经脱离危险彻底醒来,忧的是突厥人竟和南诏有所往来。

他在早朝上宣布了这件事,朝臣也和他是一样的反应,有进言要他派兵攻打南诏的,也有说不宜大面积开战,需要观摩的。

皇帝当然也想打,不过暂时没有那么多空闲的兵力,只能暂时记下这个仇,之后再算账。

下朝后,裴恒之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夏为仪,她紧绷了好几日的情绪总于松缓下来。

谢天谢地,只要谢云玠没事,其他的都可以往后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