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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为仪连夜赶去端王府。

她到时,端王正好上朝回来。

看到她,端王示意她稍安勿躁。

“父王都知道了,去书房说。”

说罢,又让人将三位嫡子以及萧衍叫来。

“重新派主将已是板上钉钉,本来瑞王和靖王都在争取这个机会。不过父皇有意打压镇国府,不会把机会给他们,卫老将军年事已高,家中小辈又担心不堪大任,父皇已经下旨,让赵将军前往,后日一早便会出发。”

赵将军已经被革职留任大半年了,期间又多次被皇帝冷淡,如今肯定是要抓住这次机会立功的。

且靖王多次拉拢谢云玠不成,难保不会让赵将军害他性命。

萧衍看向夏为仪,道:“那宋云谏一直在找机会报仇,如果我们帮他一把,就算赵将军立了功……”

夏为仪和端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瑜儿,这事交给你去办吧。”

端王看向自己长子,夏怀瑜立即应下。

萧衍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

事情暂时如此敲定,夏为仪心不在焉回了公主府,萧衍也一起跟过来了。

“公主在担忧他吗?”

她点头,谢云玠生死未卜,她这心里怎么都不安。

兵权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对他这个人的担忧。

人远在千里之外,萧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默默陪着她,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夏为仪一整天都惴惴不安,到了傍晚,陆景明突然来了。

“生意上遇到麻烦了吗?”

她有些心不在焉问道。

陆景明摇头,道:

“生意上一切顺利,只是在下听闻了北境的事,知道公主担忧,特意来为公主解忧。”

夏为仪只当他是来安慰自己。

“你有心了,只是相隔千里,担忧也于事无补。”

陆景明靠近了些:

“公主不必担忧,去年跑北边的生意时,我结识了一位神医,后来我又帮了他一些忙,承了对方一些恩情。下午得知消息的时候,我已飞鸽传书联系对方,最多再有两三日他就能收到消息。”

夏为仪双眸陡然明亮:“那神医医术真有那么高超?”

“我亲眼所见,他最擅长解毒和医治重伤不醒的病人。当年我和汪昊刚去北边,汪昊中了一种奇毒,浑身抽搐,吐白沫,眼看着要不行了,就是他及时出手才救回一条性命。”

夏为仪听完后对对方的医术有了信心,如今只希望谢云玠能够坚持到神医到的时候。

“多谢。”

陆景明温柔笑着:“能为公主分忧,是我的荣幸。”

……

北境。

谢戌和谢亥寸步不离照料着昏迷的谢云玠。

他已经已昏迷多日,外面还有突厥虎视眈眈,幸好军中副将常年受谢云玠指点,能够暂时应对。

但对方现在的兵力远超大虞,重骑兵数量也多了近一千人,他们应付得很是艰难。

“如果将军清醒着,一定能兵出奇招。”

谢戌唉声叹气,不过现在他们只求能坚持到援军到来,将军能够早日脱离危险。

二人为谢云玠擦拭了身子,军医准时来为谢云玠施针。

“大夫,将军他如何了?”

军医摇摇头。

“伤势无碍,只是这毒,老夫已经采取放血排毒的法子,可仍旧还有不少余毒进到将军脏腑。他本就失血过多,万不敢再用这法子了。不过将军身体底子好,如今已经昏迷多日,但脉搏依旧强劲,人体本就有一定自己解毒的能力,现在只希望配合我解毒的方子,将军能够自己挺过来。”

谢戌垂下头,默不作声将人送出军帐。

将军每天只能吃些流食,短短几日已经瘦了一大圈,能活着已是不易,还哪儿有精力自己化解那毒药呢。

又是担惊受怕的一夜。

第二日一早,军医又来为谢云玠看诊,没想到只是过去了一晚,谢云玠的脉搏就弱了很多。

他吓得赶紧为对方施针,又连忙灌了些参汤。

“得赶紧让京城的御医到啊,老夫也没别的法子了。”

谢戌和谢亥忧心忡忡,谢云玠受伤第一日他们就让人快马加鞭往京城传消息,可御医又不像信使那样可以八百里加急奔袭而来,最多是马车和骑马交替赶路,就算再快,至少还需要四五日才到。

可谢云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他们也想过找本地的大夫,可这荒芜之地,跳大神喝符水的神棍比正儿八经用药的大夫还多。

正在一群人一筹莫展之际,突有人匆匆来报。

“大人,营外有一自称神医的男子,说他能救将军。”

“神医?”

谢戌看向谢亥,对方眼里也是一脸茫然。

怕影响军心,谢云玠昏迷的消息除了军中高层,底下的将士并不知情,只以为他是伤了胳臂不便亲自上场。

就算京城那边知晓了,消息也没这么快传来北境。

莫非是突厥人的奸细?

毕竟毒是他们下的,最清楚毒药的功效。

事关谢云玠的安危,谢戌和谢亥不敢轻下定论,决定亲自去会会对方。

见面的地方安排在外围的一处营帐,二人到了营帐,发现对方居然只有一个人。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两人差点将人赶出去。

印象里的神医起码也该四十岁往上,可眼前这个男人,气质闲散飘逸,容貌出尘清隽,更像是闲云野鹤的浪荡诗人。且除了有一头发白,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还是个独眼龙。

突厥人真是装也懒得装了。

“你就是神医?”

谢戌的语气不算客气,雁寻千露出的那只浅褐色眼睛却没有丝毫不悦。

“正是。”

“这么年轻?”谢亥一脸不信任,先不论对方身份,大夫还是要越老越吃香。

这么年轻,出师了吗?

雁寻千浅浅一笑,哪怕被遮挡住一只眼,也丝毫不影响他俊美的容颜。

“驻颜有术而已,在下已经三十有三。”

二人狐疑看着他,若常年行医,三十多岁也算是老大夫了,可离神医还是差了些。

雁千寻似看出他们的怀疑,道:

“靠着年龄堆砌的经验的大夫不过是寻常病症得心应手而已,天赋和经验并存,才能称作神医。

在下三岁开始识别草药,十岁便能独自行医,十五岁编写出《万金方》,若我不能称之为神医,还有谁配?”

“《万金方》是你写的?”

谢亥脱口而出。

他只会寻常的包扎止血之术,别的一窍不通,但也知道《万金方》是现在学医的人必看的医书。

这医书是十八年前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是谁写的,但里面的病症几乎囊括所有方面,而一般大夫最多只擅长一两个领域,因而大家都默认这是由许多个大夫共同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