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互刀
尹决明今日找杜鑫是想谈正事的,奈何祝允轻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杜鑫。
如今饭吃一半,正事是一句没说上。
尹风因着明日要回北境,草草吃了些便起身离开去安排明日起程事宜。
祝允轻一边给杜鑫布菜一边同他说之前赈灾时他被刺杀的事。
尹决明记得当时那些刺客是有一批被夜束送去了大理寺,但据祝允轻当时呈给皇帝的供词。
当时那些刺客咬死说是找杜鑫寻私仇的,也好在他呈了供词后又帮着杜鑫说话,又有严正为他做保,那供词最终没有被当真。
不然以皇帝想杀了杜鑫灭口的情况来看,杜鑫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自那之后祝允轻再没动作,尹决明都以为那些刺客早死在大理寺牢狱里了,没想到还活着么?
如今这是让祝允轻又审出些什么了?
尹决明撑在膝盖上的左手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这祝允轻众所周知是大理寺的笑面虎,玉面修罗,阎王爷,他审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目前还没听说他手中的犯人有能坚持到最后还不肯招供的。
尹决明着实有些好奇,不知他审出来的与玄武营传来的消息是否一样。
他放下筷子,歪在椅子上瞅着两人,一边等着下文,一边又觉得这两人碍眼。
腻腻歪歪的,害得他都想他家心肝儿阿芷了。
那夜噩梦惊醒,他便时常心悸,若非夜铭说当时已经派人去孤狼关,只怕他也无法安心待在京州等消息。
索性明日大哥就要起程,陆寅也能带人跟着过去将阿芷接回来。
尹决明又不自觉地抚上怀里那块暖玉,话说夜铭派出的人差不多也该传信回来了。
算了,今夜先不去花满楼鬼混,他得回府问问夜铭北境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思及此,尹决明打断了对白芷的思念,勉强将目光重新投在对面温润含笑的脸上。
祝允轻这人尹决明有些摸不清,他倒是能看出这人大抵是对杜鑫有点意思,但在朝堂上站哪一边的他还不确定。
会不会因为杜鑫而站到他们这边他更不确定。
他不是早先的太子党如今的保皇党,也不是以严正,宋禀居为首的清流一派,说他是中立派,尹决明瞧着他又不像。
莫看这人瞧着温润如玉与他大哥不相上下,但这人的狠可比他大哥狠多了。
他大哥的冷血无情凶煞称号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祝允轻却是自己在大理寺牢狱里折磨犯人折磨出来的。
这人杀人手段又狠又毒,又是个心眼子多过蜂窝的主儿,挂着张亲和近人的面皮,鬼知道下面装着什么恶鬼邪神。
他不免又有些同情杜鑫,这人又呆板又傻,还一腔正义毫无心眼,如今被祝允轻盯上,真是恶狗盯上了白猫,怕是连根白毛都逃不出对方掌心。
尹决明瞧着杜鑫同祝允轻说话脸上肌肉都绷起来了,一看就是对这人忌惮得很。
他同杜鑫做了这几个月朋友,倒是把杜鑫脾气性格摸了个透。
这人在为国为民的事上能够大义凛然舍生忘死,但平日里却是怕死得很。
祝允轻恶名在外,就算披着个温润公子的人皮也难抵他的凶煞之气,以往但凡与他深交过的朝臣多被他抓进大理寺活刮了。
可以说这人端着温润近人的俊脸却从来独来独往,若哪一日瞧见他与谁走得近,必定是那人犯有什么该死的罪让他起了疑心。
他与人称兄道弟一段时间,但凡确认了对方作恶的事实,那真的是竖着进了大理寺牢狱,横着出来都算是天大的恩赐。
因为大多人进去了出来要么成了一堆烂肉,要么成了一堆烂泥,又或者是缺胳膊少腿,或是块,或是片,总之不会是人形。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用刀片活生生从犯人身上剐肉,再将剐下来的肉丢进油锅逼着犯人自己吃下去。
京州不是流传着一句诗么!
“玉面修罗笑一笑,犯人生剐三百刀。”
他如今对杜鑫献殷勤,指不定杜鑫以为祝允轻是想下一个就剐他,虽然知道杜鑫能确定自己没犯什么错,但肯定心里怕得要死。
尹决明瞧着杜鑫看着碗里祝允轻给他夹满了菜,抬头对着祝允轻拘谨又尴尬地一笑就觉得这人可怜得很。
祝允轻就是一变态,若不是他之前查过他,确认他是地地道道的南楚淮阳人氏,也没有那双阴鸷幽深的紫眸,尹决明说不准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紫庸那边潜进南楚朝堂的奸细了。
可怜杜大人一个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正人君子竟然让这么个变态给盯上了,唉!可悲可叹呀!
大概是他对杜鑫万分怜悯的眼神太过显眼,惹来祝允轻冷飕飕警告的一眼。
尹决明看懂了却装傻,乐呵呵笑道,“哟!杜大人这什么眼神?请你吃顿饭就爱上小爷了?又或者是吃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飞醋?只可惜呀!你这飞醋吃了满肚子,人家可啥也不知道呢!”
“祝大人,你说你憋屈不憋屈?”
尹决明有些欠揍地嬉笑道,“你可别一伤心就移情别恋啊!小爷这心里可是有人了!份量重着能!旁人挪不动!”
祝允轻凉飕飕的双眼就差射刀子出来了,他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是啊!二公子心里当然有人!还只多不少呢!”
祝允轻瞧着杜鑫快要吃不下,放下筷子坐正,面对着尹决明,他早就注意到尹决明看杜鑫那怜悯的眼神了。
这小崽子看出他对杜大人的心思,却对杜大人露出怜悯的眼神,他什么意思?被他看上是一件很可怜的事?真是气煞他也!
祝允轻目光冷得冻人,面上却笑容温和,说道,“毕竟二公子从十三岁就开始往花满楼跑,只怕那里面的姐儿们在二公子心里都有举足轻重的份量。”
“只可惜呀!某位可怜巴巴的小公子还在边关日日盼着那负心汉回去。”
“听闻边关会连着下一整个冬天的雪,小可怜却只能点着炭火缩在冷冰冰的被窝里想念负心汉,说不定夜里哭得肝肠寸断,可他却不知心心念念的负心汉在外夜夜流连花丛好不潇洒快活。”
“若是我啊!那负心汉真是不要也罢!”
“倒不如重新找个温柔体贴,又会照顾人,又一心一意,还死心塌地对自己好的人。”
祝允轻笑眯眯地说道,“二公子你说不是不是这个道理?”
尹决明哪里听不出来这人拐弯抹角地洗刷他,竟然还咒他的阿芷会投向别的男人怀里,当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猛地拍案而起,怒喝,“是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