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争执
尹决明神色愤愤地瞪着段携,控诉道,“你这老头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
“我何时冤枉你!”段携同样气愤地大吼,“你骗走了我家别院,你还委屈上了?”
“你,你这小儿!好不要脸!”
“你要脸!就你承恩伯脸皮一张贴一张!”尹决明怒哼一声,随即抬眼看向上首皇帝,委屈控诉道,“皇上明鉴!昨日臣同几个朋友在花满楼喝酒,喝得正高兴,谁知那段小公子突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让臣同他做赌。”
“天地良心,在站各位可都知道我尹决明以往是个纨绔,听曲玩乐,喝酒做赌我可最是在行,赢他不在话下。”
“我本与那段小公子从无交集,原也不会同他做赌,毕竟我尹决明从未在赌桌上输过。”
“可那段小公子不听劝,甚至说些难听的话激怒又逼臣同他赌。”
“在站各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花满楼问问里面的姑娘们,或者把我那几个朋友叫来一问便知。”
“那段小公子死活要同我做赌,赌前可是下了赌注,说臣要是输了就得到丞相府门口去跪着叫爷爷承认自己是狗,这哪儿行啊!”尹决明满脸愤懑,“在站谁又不知道我与丞相府孙潮向来不合?”
“段小公子下那赌注分明就是当众打臣的脸!”
“若臣只是个纨绔也就罢了,可臣如今好歹是个正三品城防营总督,手底下带着几千人,以后还得有个两三万人,臣哪能让他这般将脸打得啪啪响?”
“若臣不赌,那不仅是打臣的脸,那也是打城防营的脸,更是打赐臣官职的皇上的脸,臣说什么都得跟他赌啊!”
“臣又想着总不能让他输了跪将军府门口去叫爷爷说自己是狗,好歹也是承恩伯府小公子,这不是给承恩伯府丢脸么!”
“正巧臣听闻段公子那日身上揣着一张房契,臣就想着,一张房契嘛!总比丢人强,承恩伯好歹是个世袭伯爵,总不至于连个宅院都舍不得。”
“更何况当时段小公子也是同意了拿那别院房契做赌注的,他若不愿意,臣还能拿刀架他脖子上不成?”
“如今儿子输了,老子来找我算账,什么人能不要脸成这样?”
“他还倒打一耙地找陛下告状,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宋禀居在一旁点头,“若此事真如尹总督所说,承恩伯此事的确做得不妥!”
段携一听,当即气得面红耳赤,但又不敢与宋禀居对骂,先不说这人是南楚老臣,就他那嘴皮子他也骂不过啊!
老的不好惹,只能霍霍小的了。
“我何时欺负你?你骗走我一座大别院,我老娘如今还气得病倒在床上,倒底谁欺负谁啊?”
“你还颠倒黑白!”尹决明怒道,随即委屈得不行,“陛下!你找人去查,你看是臣说的对还是承恩伯说得对!”
“若是臣撒谎,臣甘愿受罚!若是承恩伯故意冤枉臣,那就把他儿子阉了送进宫里当太监!”
“嘶~”
众臣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尹二公子好歹毒的嘴啊!
尹风额角抽跳两下,堪堪忍住扶额的冲动。
他算是知道以往他这弟弟为何在京州人嫌狗厌了。
段携让尹决明堵得面红耳赤,他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哪里敢应下他这话?
昨日得知那逆子将别院赌出去了,他气得差点吐血都没忍心打他一下。
真要将人阉了送进宫,那跟取他老命有什么区别?
可那别院也不是一般别院,就是比长公主府也是差不了多少的,若非他答应帮孙有权做那事,孙有权那老抠搜也不会将那别院割爱给他。
若就这么白白给了尹二那小子,别说他母亲,他都能怄死在这里!
“那宅子,那宅子……反正那宅子你得还回来!”
“怎么?承恩伯这是要在皇上面前倒打一耙,颠倒黑白,还要出尔反尔?”尹决明冷眼扫向段携,进了他兜里的东西想让他再拿出来?门儿都没有!
“你!你!”段携气得说不出话。
慕容翊看废物似的瞪了段携一眼,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能惩治尹决明,却没想到就为了个破宅子。
他能为了个破宅子去治尹决明的罪吗?他又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既然是段小公子赌输了,那别院自然归尹总督,承恩伯府还能差了一座别院?”慕容翊真是懒得管。
皇帝都发话了,段携就是想闹也不敢,只得畏畏缩缩地说道,“可,可府中老太太喜欢那别院呐!若臣拿不回那别院,老太太只怕是要气出个好歹来。”
慕容翊看向尹决明,有些不耐烦道,“尹总督,承恩伯话也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看?”
“臣能怎么看?”尹决明委屈,“臣用两只眼睛看呗!”
慕容翊,“……”个混账东西!
满朝文武,“……”这是说了个屁话!
尹风无语长叹。
慕容翊适时将目光移到尹风身上,咬牙道,“尹将军,不若你来出个主意?”
尹风淡定拱手,“陛下,臣弟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臣一向不会干涉他的决定,还是让臣弟自己和承恩伯商议吧!”
承恩伯听了冷哼一声,极为不满尹风这不管不问的态度,“尹将军这是想包庇他吧!我那别院可不便宜。”
尹风微抬眼皮,说道,“不便宜那也是臣弟堂堂正正赢回来的。”
“再说,那别院再金贵又如何?也不过是一处宅院而已,难不成承恩伯愿意让段小公子到将军府门前跪着叫爷爷大骂自己是狗?”
“你!”段携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记得这尹风当年离京还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如今怎么就这么不要脸了?
“若是段老夫人实在喜欢那别院,依老臣看,不如承恩伯重新拿一套差不多的别院与尹总督换吧!”严正怕尹风也同段携吵起来,适时打断了段携的话,又看向尹决明,“毕竟段老夫人也是一把年纪了,真要气出个好歹,尹总督也难脱干系。”
“我没意见,”尹决明耸耸肩,“若承恩伯能拿出一座同那别院价值相当的别院,只要我瞧了满意,我便同他换了便是。”
说到此,尹决明又浅浅一笑,“或者换个赌注,让段小公子跪到将军府门前喊爷爷,骂自己是狗两个时辰也行。”
“毕竟这本就是段小公子一开始同我提的赌注,只可惜我赢了!”
“承恩伯,”尹决明笑盈盈地看向他,“你觉得如何?选一个吧?”
这要如何选?那别院建成可是花了万金,他一个落魄的承恩伯府哪里拿的出来价值相当的其他别院?
让他儿子跪到将军府门前喊爷爷就更不可能了!他就那么一个儿子,将来他还指望儿子带着伯府往上爬,怎能让他有如此污点?
孙有权见段携犹豫,便知道那人怕是要保全他儿子,不由暗骂蠢货,那别院可不仅仅是因为它贵!
不得已,孙有权只能出来调解,“尹总督,大家好歹同朝为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怎么就咄咄逼人了?”尹决明冷笑一声,“哦!我倒是忘了,听段小公子说,那别院原先还是丞相府的呢!”
“我可听说了,那别院建成可花了不少银子,孙丞相原来这般有钱啊?”
“那不如,给国库捐些?”
杜鑫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都亮了。
孙有权一噎,脸色变了变,上首的慕容翊同样黑了脸,他一拍龙椅扶手,怒道,“行了!一套别院也能生出这些事来!”
“此事该怎么办怎么办!愿赌服输!”
说罢瞥了一旁的太监一眼,那太监当即心领神会,“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事启奏。”尹风跨步出来,拱手道。
慕容翊刚离开龙椅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脸色阴沉沉的像要杀人,“尹将军有何事要奏?”
尹风声音淡淡,“回陛下,如今开春,边关再过几日也逐渐化雪,臣担忧紫庸在化雪后会向南楚开战,因此特来请旨,还请陛下容臣回北境御敌。”
“紫庸么?”慕容翊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逐渐浮现笑容,“既如此,将军便择日回北境吧!”
“……是!”尹风一顿,没想到竟如此顺利,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躬身应下。
同一时刻,队伍后的尹决明同样皱起了眉头,那双漆黑的双眼锁在慕容翊诡异的笑容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