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羡年松了口气、连忙跪地叩首道:
“ 羡年谢太姑奶奶恩典!”
随后顿了顿、踌躇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商玉婉看他还有话说、不由得笑着问道:
“ 本宫面前不必顾忌,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
商羡年拱手行礼、深呼吸几口后磕磕绊绊开口道:
“ 是 ······· 羡年回来时 ······· 听到了些流言 ”
“ 都是针对太姑奶奶和华阳郡主而来,有些着实难听了些 ”
“ 听百姓说今日朝中大臣也都在讨论这事,想让陛下为荣阳侯和明庆做主 ”
他是个极为识时务的人,知道明庆死在商玉婉手上,连尊称也不用了。
商玉婉笑容未变、点点头开口道:
“ 嗯 ~ ~ ~ 你说的事儿本宫都知道,本宫会处理好的,你安心下去歇着吧 ”
古梅给采莲使了个眼色,采莲会意带着人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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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后、商玉婉叹气开口:
“ 本宫这公主府人是越来越多了 ~ ~ ~ 再这么下去都要成了收容所了 ~ ~ ~ ”
古梅含笑接话:
“ 那还不是公主您英明睿智又权势滔天,便是陛下也要仰仗您一二、他们前来也是为了自保 ”
“ 底下人查探到的和商小公子说的如出一辙,尧城那头的韩翠军至多三日、就会带商轩云的妻儿老小上京 ”
“ 逍遥王已死、这事儿想必商轩云还不知道呢 ~ ~ ~ ”
商玉婉轻啧一声:
“ 老子死了儿子自然得过去哭丧才行,放出消息去、免得他做缩头乌龟镜黎找他也麻烦 ”
古梅笑着点点头:
“ 是、奴婢知道了,那陛下那头 ~ ~ ~ 可还要派韩翠军前去楼兰找寻?”
商镜黎回来后虽然没过来跟商玉婉说话、但商君盛中毒的事派霜星告知了。
提起这事商玉婉就头疼:
“ 他是皇帝,这皇宫和天下都是他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能叫人下毒!”
“ 本宫真是后悔没叫皇嫂再生一个出来,就该忍着恶心再培养一个合格的储君才行 ”
“ 可有查出是谁下得手吗?”
古梅摇摇头:
“ 宫里的人最近不得贴身,陛下那头也将这事瞒得死死的 ”
“ 想必陛下今日告知小王爷,也是想借着他的口告知公主您 ”
商玉婉头疼扶额:
“ 那怎么办?本宫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了,叫他们去找吧,多派些人手尽快回来 ”
“ 明庆那两个儿子找到了吗?”
古梅叹气接话:
“ 奴婢惭愧,底下人一直在找也不得踪迹,且荣阳侯跟明庆有了勾结,不知他在侯府交代了什么东西 ”
商玉婉冷笑一声:
“ 说他是蠢材一点也不委屈了他,跟什么人勾结不好找这么个东西 ”
“ 就这样的货色也想着跟江家作对,真是痴心妄想!”
古梅叹气:
“ 可是他终究是败坏了郡主和江家的名声,鱼米镇那三个孩子被他接回来了、那几个银甲卫也死了 ”
“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做侯爵之位多年总归有些势力为他所用,连带咱们姑爷(江文锦)都受了牵连 ”
“ 偏生无根无据也不能打上门去,只能这么吃哑巴亏 ”
商玉婉轻笑:
“ 没根没据不要紧 ~ ~ ~ 知凝也缓了许久了,本宫教养她多年总该拿出点本事来 ”
“ 给白筠送信,让她自己想法子跟她女儿说,叫她去练练手,总不好一直保护着给她擦屁股,快四十岁的人了该长进了 ”
古梅福身行礼:
“ 奴婢遵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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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阳侯府内 ——
月上柳梢人烟稀薄,随着打更的一声锣响、时间已至子时;
暗七在房内跟 “南映仪” 坐在桌前。
暗七声色淡淡:
“ 你做事要谨慎才行,那三个孩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
“ 倘若这时候你的身份被戳穿,咱们就不好办了 ”
“南映仪” 柔美一笑:
“ 你放心吧 ~ ~ ~ 这张脸可是从她脸上剥下来的,绝对没人看得出破绽 ”
“ 她身上也没什么胎记能证明身份,那南映月跟我也很是亲近 ”
随后眼波流转、妩媚一笑:
“ 倒是你 ~ ~ ~ 为怕时间长了你没跟他圆房的事情暴露,倒是学了殿下弄个孩子出来 ~ ~ ~ ”
暗七抿了抿唇:
“ 风月一醉虽好用,但用的时间久了难免有抗药性,总要做两手准备才是 ”
“ 南淮安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蠢货,但南淮知绝非简单人物 ”
“ 南映仪 ” 轻叹一声:
“ 唉 ~ ~ ~ 真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侯爵府,殿下何必费这么大功夫?”
“ 你可是老七啊 ~ ~ ~ 叫你上阵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 ~ ~ ”
暗七淡声回复:
“ 殿下自有她的道理,你我听命行事就是了,老大找到了吗?”
“ 南映仪 ” 摇摇头:
“ 自从上次叫他去监视那商镜黎之后就一直没回来,都一个多月过去了,估计人都死了吧 ”
“ 就算商镜黎不下手杀他,那毒发作他也活不下来啊 ”
“ 不过我也真是好奇他了,一直在大昭埋伏从未参与过年度厮杀考核,又怎么能一直稳居暗一呢?”
“ 而且也就上次主子叫他过来、领了监视商镜黎的差事露了面,还是戴着面具的 ”
“ 对啊!你是老七、你们前十不是关系很好嘛?可有私下跟他来往过?”
暗七蹙眉摇头:
“ 从未见过,像你说的那次也是我第一次见他,或许他在大昭的身份不便露面吧 ”
“ 既然殿下叫你协助寻找老大,你上点心就是了,殿下既然说了就证明他还没死 ”
“ 想必是殿下一早给了许多解毒丹,叫他安心做暗桩吧 ”
“ 南映仪 ” 轻叹口气:
“ 成吧 ~ ~ ~ 谁让我连前十都进不了,就得干些苦差事 ~ ~ ~ ”
“ 大昭这天气属实干燥,来了这些天我的脸都不漂亮了 ~ ~ 还得戴着这么个平凡面容 ~ ~ ~ ”
随后眼珠子一转:
“ 咦?今天怎么不见你的侯爷呢 ~ ~ ~ ”
提起南万里、暗七就是一阵恶寒:
“ 他今日不知跟谁吃酒去了,不来更好、来了我觉都睡不了 ”
“ 南映仪 ” 打了个哈欠:
“ 行吧 ~ ~ ~ 我也要去睡觉了 ~ ~ ~ 姨娘好好休息哦 ~ ~ ~ ”
这声姨娘惹得暗七瞬间黑了脸。
“ 南映仪 ” 心情大好的出了房门,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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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刻 ——
醉醺醺的南万里跌跌撞撞下了马车入府,嚷着嗓子喊人:
“ 人呢 ~ ~ ~ 没看见本侯回来了吗 ~ ~ ~ 一个个糊涂东西,都死哪去了 ~ ~ ~ ”
也不怪他喊,自上次之后侯府人本来就少,他今天心情好还给狼毫羊毫放了假;
如今偌大府邸看不见半个人影,南万里只得骂骂咧咧向着内院而去。
你要说他喝醉了吧、瞧见没人他自己还能找到路。
这不一转眼的功夫就走到了内院,正欲去看看暗七,迎面撞上了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手里端着脸盆,猝不及防间那水直接洒了丫鬟一身;
南万里显然也被波及到,倒是让他清醒不少,指着低头的小丫鬟怒骂:
“ 瞎了你的狗眼了!本侯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吗!”
正值八月底天气稍冷,小丫鬟浑身湿透打了个寒战,连忙跪地请罪:
“ 侯爷恕罪!都是奴婢的错!”
这声音显然就是秋意,抬头的瞬间秋意眼眶微红许满了热泪;
冷风一吹激的她瑟瑟发抖,看着南万里的眼神勾人又楚楚可怜;
轻薄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得身材,看的南万里小腹一阵火热。
自从“明珠”有孕,他许久没“碰过”女人了。
秋意长相本就上乘、如今这副小白兔的样子更是看得他心猿意马。
秋意佯装害怕看着南万里:
“ 侯 ~ 侯爷 ~ ~ ~ 您为何这么看着奴婢 ~ ~ ~ ”
南万里眸光晦暗:
“ 本侯的衣裳价值百两银子、脏了就不好了,你得受罚才行 ~ ~ ~ ”
在秋意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南万里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步伐稳健的向着前院儿走去。
瑟缩在怀里的秋意战战兢兢,埋在胸口的脸上满是得意。
站在远处花坛旁边的南映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 不愧是父亲呐,原本还担心秋意不成呢,到底是好色成性 ”
身旁的南淮知看着人影走远,方笑着开口道:
“ 这么多年父亲一向这样,貌美女子在他这都是来者不拒的 ”
“ 先前有母亲和江知凝压制着,到底还有所收敛,如今一无所有了还顾忌什么?”
南映月冷笑:
“ 这样的男人居然是咱们的父亲,他哪点配得上母亲的深情 ”
“ 现在姐姐是假的、那李明珠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哥哥、为母亲报仇只能靠你我了 ”
南淮知薄唇轻启:
“ 嗯,回去歇着吧,明日就要多一个秋姨娘了 ”
南映月打着哈欠点头:
“ 好啊 ~ ~ ~ 咱们可以看戏了 ~ ~ ~ 希望她能聪明些才是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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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烟稀薄,唯独青楼门口热闹非凡;
慧娴名苑每日都是高朋满座从无虚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即便是子时了还有不少来客登门,仓眠和云霄等人也在其中行列。
三位俊俏的公子一进门就吸引了众人视线。
春娘瞧着来人非富即贵,登时放下面前攀谈的富商前去行礼:
“ 奴家见过三位公子,哎呦瞧瞧您三位这气派、啧啧啧啧 ~ ~ ~ 莅临慧娴名苑真是奴家三生有幸啊 ~ ~ ~ ”
“ 不知三位贵客今日是品箫弹琴呢?还是要请姑娘作陪呀?”
云霄打量了眼慧娴名苑不禁暗自咋舌,这女主子也太厉害了,这么大的青楼怎么干起来的?
再看这春娘虽上了年纪仍旧风韵犹存,姑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漂亮的;
啧啧啧 ~ ~ ~ 哪像他们八方殿啊!除了他们这几个那是一个比一个丑啊!
顿时胸腔一阵愤恨:
“ 给本公子找最漂亮的姑娘过来!我们仨一人两个!要花魁!”
“ 再开间雅间!找两个会弹琴的,小爷我就好这口!”
仓眠听着此话、悄悄打量了眼长戟的脸色,果然是难看至极!
随后笑的如沐春风出口附和:
“ 对对对!就按照他说的办 ”
随后从腰间解下沉甸甸的钱袋子丢给春娘,春娘稳稳接住、一打开满是明晃晃的金子,少说三十两黄金;
不由得绽开笑容点头哈腰:
“ 哎呦爷真是场面人呐!放心放心!妈妈我一定给三位爷伺候好喽 ~ ~ ~ ”
“ 快来个人带三位公子去四楼雅间等着,再叫两个清倌人和四个红倌人作陪!”
云霄骄傲的扬起下巴:
“ 好酒好菜招呼着!银子不够只管过来说!小爷有的是钱!”
春娘笑着应下、立马有人带着他们三个上楼去了。
每走过一层就能见到不少漂亮姑娘头牌花魁,慧娴名苑最不缺的就是花魁;
寻常青楼能捧出那么一两个就很难了,慧娴名苑足足四十位花魁;
其中芳春等人都是清倌人,毕竟是珏擒的位子、且南向晚多尊重于他们个人意愿;
红倌人多是客卿(三等)和流矢(四等),其中有不少精通采阳补阴之法,于她们自身有益也就笑着接客了。
三人进了雅间后坐定打量陈设,其所用材料和摆件无一不是精美的;
带他们来的龟公连忙斟茶焚香,雪中春信的香味袅袅萦绕;
这香不算多贵,但也不便宜、一两就抵得上普通人家两年的收成了。
龟公弄好了笑着上前行礼:
“ 三位爷稍等片刻,姑娘们一会儿就过来了,小的先去厨房催着些膳食,您三位先小坐片刻 ”
云霄装作常来青楼的样子点点头、笑的玩世不恭:
“ 行了行了没你事了,先下去吧,催着姑娘们快来啊 ”
龟公连连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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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后、云霄双眼放光:
“ 我的个娘啊!就这手笔还只能排第四?他们是不知道咱们有多穷吧?”
“ 我记着刚来的时候、那一条亵裤穿了三年都买不起新的啊!”
“ 早知道女主子这么有钱我早跳槽了!还有这么多漂亮妹妹!哎呦 ~ ~ ~ 这就是男人的天堂啊!”
仓眠白眼一翻:
“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主子亏待你似的,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过了三年才能接任务?”
长戟面色不好的淡声开口:
“ 你在外要注意形象,不要给二位主子惹麻烦 ”
云霄浑不在意摆摆手:
“ 我都来给女主子捧场了怎么会惹麻烦?”
“ 还有大人你这话不对啊!明明是主子不让我出去,怎么就是我不行了呢?”
“ 我是比不过我妹妹天生神力,但我也不差好吧?怎么说我也是分舵主啊 ”
仓眠折扇一开一脸鄙夷:
“ 要不是我们小渊渊注重颜值,你这三脚猫的功夫真不够看 ”
云霄不乐意了:
“ 才不是呢!你看下面那些人都什么德行?哪个能打得过我?”
长戟笑着拍拍他的肩:
“ 好了你最厉害行了吧?”
云霄轻哼一声:
“ 我厉害这事还用你说了?那是有目共睹好吧?”
长戟笑着摇摇头,看着他的眼中满是温柔缱绻。
仓眠简直没眼看长戟那眼神,转过身去喝了口清茶。
云霄想起什么开口道:
“ 哎呀你们带了多少钱啊?一会儿可别不够啊,那可丢死人了呀 ”
长戟从袖中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
“ 出门前我就备好了,不会不够的 ”
随着话音落下、叩门声传来,三人忙止住了交谈叫人进来;
一阵幽香袭来、伴随着六位如花美眷一起,其中抱着月琴的是许久不见的桃夭;
支援金鳞那件事之后她就留在京城了,现在也是慧娴名苑的头牌花魁。
六人款款福身行礼、看的云霄眼睛都直了。
指着桃夭开口道:
“ 你叫什么名字?”
桃夭柔美一笑福身行礼:
“ 回公子的话、奴家桃夭,是慧娴名苑的清倌人 ~ ~ ~ ”
云霄不禁失望不已:
“ 啊 !!!那你给小爷弹拿手的曲儿 ”
随后指着一身红衣的另一花魁开口:
“ 你过来陪小爷 ”
红衣花魁柔柔欠身上前来,坐在云霄身边后就柔弱无骨的贴在他身上;
一旁的长戟被挤开,一张脸黑如锅底。
紧接着剩下的几人也陆续坐好、桃夭跟着另一清倌人抚琴奏乐。
云霄显然没经历过这样的架势,左右两个美人作陪哄得他找不着北;
一个捶腿一个喂葡萄,活了二十来岁头一次有这种待遇。
长戟身边的花魁极有眼色,瞧着他眼神一直盯着云霄不由心下暗笑;
怪道是世间多是一边有情、一边不知,知道他不是来寻女人开心的,也就乖顺的坐在一旁闭口不言;
毕竟啥也不干就有钱拿、可比伺候男人舒坦多了。
仓眠倒是同他的姑娘饮酒畅谈,虽不比云霄左拥右抱,也是比长戟快活不少。
今日的曲子是凤求凰,在这青楼也是出名的曲子;
音调婉转间诉尽衷肠、显然也道明长戟心事。
桃夭在邻水郡就是红极一时的花魁,弹曲儿的功夫不在抱琴之下,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极快的成了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