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依旧对钱不为所动,大耳朵也没再多说,而是从兜里掏出了烟盒朝我扔了过来。
“我该叫你付游还是常青呢?”
我愣了下神,接过他扔来的烟后也索性摘掉口罩点上了一根。
大耳朵见我如此坦率,叹了口气缓缓朝我走了过来,这次没有摩擦,我们两个竟然并肩看着面前的河水抽起了烟。
“你怎么知道是我?”
大耳朵撇了下嘴,晃了晃脖子轻声道:“我有看报纸的习惯,付游这个人坟头草都得老高了。”
“那你们那边的人知道吗?”
在我问完后,我们默契的笑了一下。
他伸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笑着说道:“你起名字太敷衍了,打架不要命,爱用石头,你说他们知道不?”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我很想问问他的背后到底是谁,可只要问出来许诺所做的努力就彻底白费了。
“常青,其实如果不是站位的问题,我很想和你交朋友的。”
“为什么?我可没少揍过你,你耳朵上的疤还没好呢。”
“无关事,我只看人。”
大耳朵笑了笑,又转头看着我说道:“我已经打算甩手不干了,今天来只是想劝你放手。”
“放不了。”
“何必那么执着呢?真的就是真的,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我皱了下眉,脑袋不停地思考着他的话。
“放手吧,明天开始就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了。”
“还能要我的命不成?”
大耳朵没有回答,我也转头默默地看向了他。
“常青,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你遇到的再怎么说都算上一辈人的事,这次……”
“无所谓。”
大耳朵见我依旧执着,叹了口气后轻声道:“你离开吧,我就说东西你已经销毁了,那笔钱也会打给你。”
还没等我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大耳朵表情也变的严肃了起来,焦急地说道:“他们来了,你……”
“揍我一拳。”
“什么?”
还没等大耳朵反应过来,我就一拳头打在了他的鼻子上。
“对不住了。”
说完后我就掏出了钥匙骑上了摩托快速逃离了这里,大耳朵捂着鼻子回了头,在看到身后那些人手里的散发着寒光的刀后也明白了我刚才的用意。
……
我也想过去寻找叔叔们帮助,但一想他们背后的人我就放弃了这种想法,于是拧紧了油门开往了南部山区。
在开往南部山区的国道上,我看着后视镜里紧追过来的车子依旧迷茫着,不过也很庆幸自己这么做了,否则就凭自己那些朋友,温晚和周粥我一个都保护不了。
我不知道温晚和周粥到底招惹了谁,但就连几年前苏朝露的舅舅还有沈叔都不敢派人拿刀子……
在思考中时间过的很快,一直到见到雪野湖身后的车子还没有甩开,但我的眉头却紧皱了起来,摩托车的油要见底了……
车子在离自己熟悉的村庄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时熄了火,不过我也甩开了好几辆车,跟来的只有一辆。
但他们手里有刀子,即便是一个人追上我也很麻烦,何况车子里坐满了人。
回头看着关着大灯追过来的车,我果断的放弃了摩托朝着村庄跑了过去,虽然很想大喊,可是村口住的都是年迈的老人,这么做只会徒增伤痛。
车子很快越过倒在地上的摩托朝我冲了过来,听着背后近在咫尺轰鸣声,我紧咬着牙改变了方向扑在了地上,手里还多出了两块青砖。
车子横在了我面前挡住了去路,很快车上就走下来了三个男人。
他们和之前遇到的人不一样,每一个人的眼里都带着凶狠和疯狂,我看着他们手里的小刀,苦笑着握紧了石头。
“有必要吗?”
“有。”
“那就一起吧。”
没有废话,那三个男人直接朝我跑了过来,我也握紧了石头咬紧牙关冲了过去。
但我不傻,也不看朝我捅来的刀子,把石头扔了过去,在他们躲避石头的时候,我绕过了他们朝着村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虽然躲过了围堵,可胳膊还是被划了一刀,我顾不上滴血的胳膊,拼了命的往村口跑。
村子里的路很杂,我知道,只要自己跑进去就能甩开他们。
可是刚跑没几步,两把刀子就被扔了过来,应该还有一把,好像扔在了我的背上……
好在衣服厚,戳的不深,也并不影响我的速度,但是鲜血却浸湿了大半衣服。
一百米的距离用不了多久,在跑进村子后我就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小道,七拐八拐后身后的脚步声也弱了下来,但地上有我的血迹,我不能停,甚至还不能跑进只有老人在的家里。
可在一个偏远的村庄想找一个有年轻人在的地方实在是太难,在我印象中只有一户人家里有两个年轻人在。
这个村子大半都算是我的员工,一直留在村里帮我种花,只要找到稍微年轻点的人,今晚就能安全度过。
但是他们会安全吗?
想到这,我脑袋里又闪过了乌鸦两个字,在犹豫过后我又苦笑着调转了方向。
或许是因为身上有两处刀伤,很快我的腿就软了下来,一个没注意就被一户人家门口的石头绊倒在了地上。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我也不想逃了,于是靠在墙角随手拿起了身旁一个花盆。
花盆不是身后这家人故意放在这的,它是碎的,我只拿起了一个碎片,也正好成了顺手的武器。
看着越来越近的灯光,我也从兜里拿出了烟叼在了嘴里。
似乎是烟草味给了我力气,也或许是求生的挣扎,我缓缓的站起了身冷冷的看向了追过来的一个男人。
我朝他嘘了一声,轻声道:“旁边住的是一位老奶奶,别打扰她睡觉。”
男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突然下起的雨默默地点了下头。
剧烈的喘息和闷哼充斥了在了黑暗里,鲜血和雨水顺着沟壑流进了下水道,这里唯一的光亮只有男人掉在地上的手机还有我眼神里的疯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或许很快,男人松开了刀子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但是没有鲜血,唯一的伤只有脑袋上的鼓起的大包。
男人在痛苦的呻吟,我低头看了眼还在流血的身体,沙哑着声音说道:“你叫个屁,不就是给了你一板砖吗?大男人害怕疼?”
话音刚落,一道灯光突然打在了我的身上,我眯着眼看了看,又握紧了手里的瓦片和砖头。
随着一道惊雷,那几个追过来的男人也看清了我身上的鲜血还有倒在地上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害怕,他们竟然慌张的后退了几步。
我舔了下嘴边属于自己的鲜血,眼神带着疯狂,脱掉外衣露出了身上的伤疤,甚至还有几处新的刀痕在淌血。
“小点声哦,不疼的,真的不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