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端嫔
寿康宫内,香烟袅袅升腾,似薄纱般弥漫在空气中。太后端坐在榻上,身姿挺直,神色平静却隐隐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手中那串佛珠,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珠子相互碰撞,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然而此刻,这声音却无法抚平太后心底泛起的忧虑涟漪。
太后微微蹙起眉头,那细长的眉梢仿佛凝聚着岁月沉淀的威严,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竹息,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轻声说道:“去,传皇帝过来,哀家有话问他。”
竹息连忙欠身,应了一声 “嗻”,便匆匆迈着细碎的步子离去。
不多时,胤禛踏入寿康宫的门槛。他身着明黄龙袍,绣着的金龙仿佛在跃动,可此刻的他,步伐虽依旧沉稳,却隐隐透着一丝拖沓,神色间满是无奈,见到太后,胤禛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换上恭敬的神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且恭敬:“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安。”
太后微微抬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上位者的从容,说道:“皇帝,起来吧,坐到哀家身边来。”
胤禛起身,脚步微微挪动,在太后身旁缓缓坐下,坐姿端正却难掩拘谨。太后微微侧头,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胤禛,那眼神仿佛能洞悉他心底的每一丝想法,片刻后,太后开口,声音平和却暗藏威严:“皇帝,哀家听闻,朝臣们纷纷上书,要求举行选秀,你却不肯答应,这是为何?”
胤禛微微低头,眼帘垂下,遮住了眼中复杂的神色,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皇额娘,儿臣并非不愿选秀,只是如今政务繁忙,每日需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实在抽不出精力顾及此事。”
太后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目光紧紧盯着胤禛,说道:“皇帝,你莫要拿这话来搪塞哀家。选秀一事,关乎大清的未来,怎能以政务繁忙为借口推脱?这选秀乃是祖宗所定,历经数代,从未更改。你身为皇帝,肩负着祖宗的基业,祖宗规矩犹如高悬的明镜,时刻警醒着后世子孙,怎可轻易违背?”
胤禛微微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又终究忍住,说道:“皇额娘,儿臣明白祖宗规矩不可废。只是,儿臣心中已有若曦,与她情深意笃,实在不愿再纳新人入宫,怕此举会伤了若曦的心。”
太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身为皇帝,不能只图儿女私情。后宫妃嫔绵延皇嗣,延续我大清的血脉,还能平衡朝堂各方势力,稳固江山社稷。你若不选秀,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如何让大清的基业千秋万代传承下去?”
胤禛心中一阵无奈,他深知太后所言句句在理,犹如重锤敲击在他的心间,可他与若曦多年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又怎能轻易割舍:“皇额娘,儿臣并非不知其中利害。”
太后沉默片刻,目光柔和了些许,再次微微叹气,说道:“皇帝,你身为一国之君,有时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若曦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也会理解你的难处。”
胤禛听了,微微低下头,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皇额娘,儿臣再考虑考虑。”
太后微微点头,神色恢复了些许威严,说道:“皇帝,你要尽快做出决定。这选秀之事,不宜再拖。哀家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为我大清的未来着想。”
胤禛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坚定,说道:“儿臣明白,皇额娘。儿臣定不会让皇额娘失望。” 说罢,胤禛起身,再次向太后行礼,动作庄重而缓慢,然后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寿康宫。
从寿康宫出来后,胤禛心中愈发烦闷。他望着紫禁城那高耸的宫墙,只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座无形的牢笼之中,难以挣脱。
永寿宫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若曦身着一袭淡粉色旗装,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正悠然地品着。这时,宫女在殿外通传:“华妃娘娘到。”
若曦微微抬眸,轻声说道:“快请。”
年世兰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殿内,她身着华丽的宫装,妆容精致,见到若曦,立刻行礼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若曦微微一笑,说道:“快起来吧。”
年世兰起身,在一旁坐下,说道:“臣妾想着许久没来给娘娘请安了,心中挂念,便过来看看。再者,臣妾听闻端嫔之事,心中好奇,特来问问娘娘。”
若曦微微皱眉,说道:“端嫔之事,此前本宫实在抽不出时间处置。王喜细细查探,才知晓端嫔一直为乌拉那拉氏忙活呢。”
年世兰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讶,问道:“她与八爷九爷没有关联?”
若曦轻轻摇摇头,说道:“并无关联。想来她只是趁乱想要离间你我,为乌拉那拉氏谋算罢了。”
年世兰咬了咬嘴唇,说道:“这个端嫔,竟有如此心机,此前她在臣妾阁中做格格的时候,臣妾就感觉此人不简单。娘娘,如此端嫔可还能留下?”
若曦沉思片刻,说道:“此事还得请示皇上再定。”
聊了一会儿家常,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若曦和年世兰连忙起身相迎。胤禛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殿内,他神色疲惫,眼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看到年世兰胤禛迟疑,随后牵起若曦的手,说道:“都起来吧。”
年世兰见胤禛脸色不佳,心中明白此刻不宜久留,便行礼说道:“皇上,臣妾先行告退。” 胤禛微微抬手,示意年世兰退下。
年世兰退下后,若曦走到胤禛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今日似乎心情不佳?”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将朝堂上关于选秀的纷争,以及太后召见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若曦。
若曦听后,心中虽有些酸涩,但她深知胤禛的难处。“这选秀一事,确实不宜再拖。听苏培盛说你案上的折子都那么高了。”她微微低头,沉思片刻,说道:“依我看,不如您就顺应了朝臣的声音,选!”
“若曦!”
若曦按住要咆哮的胤禛说:“这选秀,谁说只能给你选呢?依臣妾看呢”若曦狡黠一笑:“您的弟弟们也有适龄的呀。”
胤禛看着若曦,乐呵呵的道:“就你聪明。若曦,有你在朕身边,为朕排忧解难,朕真是三生有幸。只是,朕实在舍不得让你受委屈。”
“我不委屈。”若曦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有品貌端正,家室能在前朝助力的倒是可以选进来。”
“若曦,如今我不愿去宠任何人。”
“皇上!”若曦正色道:“你听我说,如今你是帝王,依着我早些年在王府,我断不肯你纳新人,只是如今你得顾及前朝后宫的关联才是。”
胤禛轻轻将若曦拥入怀中,说道:“若曦,你放心,朕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无论后宫如何变化,你在朕心中的位置,永远无人能及。”
若曦靠在胤禛怀里,心中渐渐平静下来。自己前世看着胤禛流连后宫,自己还如此的吃醋,自成婚这些年,胤禛不肯在碰后院任何的人,而如今自己作为皇后,感受着胤禛肩负着江山社稷的重任,承担着前朝太后的逼迫也不肯选秀纳新人,还要考虑到自己,如此的心意便也释然了,作为帝王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若曦说道:“端嫔之事,该如何处置?”
胤禛微微皱眉,说道:“端嫔离间后宫,实在不可饶恕。乌拉那拉氏是何时埋下的棋子,想想真是可怕。”
“幸亏这次华妃发现了。”若曦点头说道:“我觉得既然与前朝的事无瓜,为避免外界猜测不如先将端嫔以不敬的由头降位反省。”
胤禛微微点头,说道:“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