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夷俘虏们想着待会儿满桌子的好酒好肉,想着中原美妙的小娘子,想着带回去的一车车粮食和金银珠宝,一个个美得鼻涕冒泡泡。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今非昔比,昨日幻想不会再重现。
你当自己是个宝,人家完全拿你当根草啊!
还是根屁都不如的草,踩上一脚,都嫌弃脏了鞋底子。
这帮人哪儿知道,他们搁这儿盘算得越热闹,那边儿的刀子磨得就越亮堂。
典型的做梦娶媳妇,净想美事儿。
等着他们的,可不是什么满汉全席,更不是什么娇媚小娘子,而是阎王爷发来的加急请柬,连邮费都替他们付好了!
目的地,十八层地狱。
屋外头那几个看守的顾家军兄弟,把里头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那火气“噌”一下就窜到天灵盖了,牙咬得咯吱响,拳头攥得死紧死紧。
可到底是跟着顾帅出生入死的老兵,什么场面没见过?
愣是保持着应有的理智,没一个冲进去动手,不是不敢,是时候还没到。
哼哼,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会有他们好果子吃的。
还“好酒好肉招呼着”?
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儿冷笑一声,冲旁边兄弟挤了挤眼。
“成啊,待会儿就给这帮孙子上一道咱们顾家军的招牌菜,竹笋炒肉,刀片削肉,保管让他们吃得皮开肉绽,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另一个壮实的黑脸汉子也跟着咧嘴乐了。
“嘿嘿,还想要漂亮小娘子?行啊,待会儿咱就帮他们拾掇拾掇,让他们自己变个小娘子,到时候哭爹喊娘、梨花带雨的,那才叫一个热闹。”
旁边几个护卫一听,全鼓着腮帮子,肩膀一个劲儿地抖,脑子里出现的却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蛮夷人,穿着花衣裳,被人当成小娘子的画面。
那画面太过美好,有人还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抖。
有人忍不住来了一句神补刀:“啧啧,长得跟鞋拔子成精似的,巴丑巴丑,想法倒还挺美,简直是癞蛤蟆打哈欠,好臭的口气。”
领头那瘦高个儿把手一摆:“甭跟这帮蠢货置气,待会儿有他们好果子吃,管饱!”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把手指关节掰得“咯嘣咯嘣”响,爆豆似的,一声接一声,听得人牙根儿发酸。
这响声,就像是给那帮俘虏提前敲的丧钟。
只不过,那帮傻子还搁里头乐呵呐,哪儿知道外头的阎王爷已经在磨刀霍霍对准他们了。
先让他蹦跶三丈高,再让他摔个满脸花,时辰一到,有他们哭的时候!
顾聪和孙鹏程一前一后推门进来,屋里头那帮俘虏总算消停了那么一瞬,打鸣的公鸡被掐住了脖子。
可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这帮人又窸窸窣窣地嘀咕开了,嘴里头还是不干不净,什么难听往外蹦什么,压根儿没因为进来的是顾家军的两位最高统帅,就把眼皮子抬一抬。
在他们看来,中原人的官儿再大,也就是个摆设,穿着袍子装样子的软柿子罢了,能拿他们怎么着?
顾聪和孙鹏程对这阵仗见怪不怪了,俩人动作一致,同时撇了撇嘴,那表情就跟闻见了一锅馊饭似的,嫌弃得明明白白的。
他们也不恼,也不搭腔,自顾自地走到临时搬来的那两把椅子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扫视全场。
那神态,那架势,明摆着就是,你们尽管说,权当放屁,爷们儿听着呐。
可你再细瞅瞅他俩眼底那抹冷光,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人家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嘴硬是吧?
骨头硬是吧?
行啊,咱就坐这儿等着,看你们这帮孙子能硬到几时。
常言说得好,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顾聪和孙鹏程心里头明镜似的,现在蹦跶得欢实,待会儿有拉起清单哭爹喊娘的时候。
但愿过会儿刀子架在脖子上,这帮人还能有这会儿的勇气和骨气,那才叫真本事!
兰云初还贴心的,还特意在那两把椅子上头加了厚墩墩的棉垫子,坐上去不光隔凉,还软乎乎的,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啧啧,要搁以前,顾家军的兄弟们别说是棉垫子了,能有块硬木板子歇歇脚就算烧高香了。
可现在呐?
自从紫宝儿来了一趟边关之后,整个顾家军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连裤衩带袜子都换了个遍,衣食住行、武器装备,那叫一个鸟枪换炮。
用紫宝儿的话来说,那就叫武装到牙齿了!
极其奢靡!
连带着边关的老百姓都跟着啃上了肉骨头,隔三差五还能分点儿油水,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紫宝儿那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小手一拍桌子,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边关将士,他们在前头拿命扛着,咱们在后头还能吃得下安心饭?”
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那些克扣边关将士粮草、军饷的,那些跟保家卫国的兄弟们抢食吃的,良心让狗叼走了不说,下辈子指定是投畜生道的命,连猪狗都不如!
如果要问,这话谁说的?
紫宝儿指定是高高举起那肉嘟嘟的小手,小脸一扬,理直气壮地宣布……
宝儿大人说哒!
得,小祖宗都发话了,就问你们谁还敢吭半句不是?
顾聪往那软乎乎的棉垫子上一靠,屁股底下舒坦了,脑子也没闲着。
他眼皮子一抬,慢悠悠地扫了一圈眼前这帮“战利品”。
嗯,说是战利品,其实在他眼里,这帮俘虏就是一堆还没拆封的硬通货,得琢磨琢磨怎么才能物尽其用才好。
不能光让他们皮肉受苦,那太糙了,得往骨子里磨,把他们的精气神儿一点一点地榨干,让他们一听到“东陵”这两个字,就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磨完了精神意志,回头还得拿他们去跟草原那边换东西,给东陵换回实打实的好处来。
这才是正经买卖。
走到顾聪这个份儿上,眼界早就不单单是北地这一亩三分地了,也不光盯着顾家军这一亩田。
他心里装的,是整个东陵的山河,是棋盘上那盘大棋。
眼前的这几个俘虏,那可不单单是俘虏,那是筹码,是敲门砖,是能换来真金白银的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