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毒雾硝烟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顾修远蹲在那间破旧的屋子里,神情专注而凝重,将最后两枚手榴弹紧紧地捆在门框上。
细麻绳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仿佛一条随时准备噬人的银蛇。
汉斯则站在一旁的夯土墙前,手中的刺刀上下舞动,在墙上刻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刺刀与墙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那暗红色的血渍沿着刀尖缓缓流淌,在墙面上蜿蜒成一幅诡异的星图,仿佛在诉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
“等会听到爆炸就往西边冲。”顾修远压低声音,语气坚定而沉稳,将引线小心翼翼地穿过门缝,指尖触碰到青砖上凝结的夜露。
那丝丝凉意让他的思绪微微一滞,“老槐树下的枯井……”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原本紧闭的木门突然发出“嘎吱”一声巨响,紧接着“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修远和汉斯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望向门口。
只见三个头戴防毒面具的日军如鬼魅般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蓝光,仿佛死神的镰刀。
顾修远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就地一滚,身体灵活地撞倒了一旁的米缸。
刹那间,黄澄澄的谷粒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谷物地毯。
最前面的日军猝不及防,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正巧撞上了悬在空中的引线。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气浪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强大的冲击力掀飞了屋顶的瓦片。
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如银河倒灌般洒进屋内,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顾修远被气浪震得摔倒在地,他艰难地爬起身,抹去脸上的血渍,目光迅速扫向四周。
只见汉斯正用膝盖死死地压住一个半截身子的日军,脸上满是愤怒与决绝,手中的匕首在日军喉间迅速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闪过,日军的生命瞬间消逝。
硝烟弥漫,刺鼻的气味让人呼吸困难。
此时,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紧接着,十几个村民举着钉耙、铁锹等简陋武器,从废墟后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坚定,仿佛一群无畏的勇士。
“走水道!”驼背的老村长挥舞着手中的烟袋锅。
锅头的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金线,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祠堂地窖通着白龙河!”
众人立刻朝着水道的方向奔去,子弹如雨点般追着他们的脚步钻进青石板,溅起一串串刺眼的火星。
突然,顾修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的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原来是方才爆炸的弹片竟深深嵌进了肌肉。
汉斯见状,毫不犹豫地一把将他扛上肩头,继续向前奔跑。
顾修远趴在汉斯的肩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与汗味,两种味道在鼻腔里纠缠,混合成一种苦涩的药味。
众人终于冲进了祠堂地窖,地窖里弥漫着一股腐木的气息,让人作呕。
二十几个村民挤在齐腰深的水中,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汉斯将顾修远轻轻放下,迅速撕开自己的衬衫,为他包扎伤口。
布条刚一接触到伤口,瞬间就被鲜血浸透,殷红的血不断地往外渗。
“鬼子在往河里倒东西!”最前面的少年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在狭窄的地窖里回荡。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墨绿色的液体正从上游缓缓漫来,像一条邪恶的巨蟒,所到之处,水面泛起细密的水泡。
“芥子气!”老村长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声音颤抖地喊道,“快堵住鼻孔!”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已有村民开始痛苦地抓挠溃烂的皮肤,凄厉的惨叫在石壁间来回冲撞,仿佛一曲绝望的悲歌。
顾修远心急如焚,他迅速伸手摸到腰间冰冷的金属罐,心中一喜,这正是从发电厂带出的防毒面具。
他立刻将防毒面具分发给村民,动作迅速而利落。
当最后一个村民戴上面具时,水面上已经漂满了翻白的死鱼,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汉斯突然指向暗流中的木箱,大声喊道:“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十几个未拆封的防毒面具正随波起伏。
箱体上“731部队”的猩红标记格外刺眼,刺得人眼眶生疼,仿佛在提醒着众人日军的残暴与罪恶。
“炸开西侧石壁!”顾修远果断地将炸药包按在渗水的缝隙上,眼神坚定而决绝,“这些毒气是往根据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整个地窖剧烈摇晃起来,月光混着河水汹涌地涌入地道。
戴面具的游击队员如幽灵般从水中跃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斗志,手中的刺刀毫不犹豫地扎进日军毫无防备的后背。
顾修远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冲向弹药车,然而,就在这时,他却看见汉斯抢先一步扑向引爆器。
“走啊!”汉斯发出最后的怒吼,那声音充满了力量与决绝,却淹没在冲天的火光里。
气浪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将顾修远掀进河中。
在他坠入河水的瞬间,他看见那个金发的身影在烈焰中化作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羽翼掠过之处,毒雾渐渐消散。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顾修远的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汉斯的敬佩,有对他牺牲的悲痛,更有对胜利的坚定信念。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必须活下顾修远被河水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水流灌进鼻腔和口腔。
他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扑腾,好不容易探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河水。
四周硝烟未散,爆炸声和喊杀声仍隐隐传来,顾修远强忍着腿部的剧痛,朝着岸边奋力游去。
上岸后,顾修远瘫倒在泥泞的河岸上,大口喘着粗气,望着那还在燃烧的村庄,心中满是悲戚与愤怒。
他知道,汉斯的牺牲绝不能白费,他必须完成他们未尽的使命。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顾修远警觉地握紧手中的武器,强撑着站起身,准备迎接未知的危险。
原来是赶来支援的游击队员,他们看到顾修远,立刻围了上来。“同志,你怎么样?”一个年轻的队员焦急地问道。
顾修远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先别管我,日军肯定还有后续的行动,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阻止他们。”
在游击队员的搀扶下,顾修远来到了临时营地。
医生迅速为他处理伤口,取出嵌入肌肉的弹片,消毒、包扎,每一个动作都让顾修远疼得冷汗直冒,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处理完伤口,顾修远强忍着疼痛,召集队员们商讨对策。
“根据之前的情报和刚刚的情况,日军肯定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毒气袭击,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的根据地。”
顾修远面色凝重,看着围坐一圈的队员们,“我们必须在他们行动之前,找到并摧毁他们的毒气储备点。”
队员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然而,要找到日军的毒气储备点谈何容易,他们只知道大致方向,却对具体位置一无所知。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时,一个侦察兵匆匆跑进来,报告说在距离村子十里外的山谷中发现了日军的踪迹,那里戒备森严,似乎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修远眼睛一亮,他直觉那里就是日军的毒气储备点。
“同志们,这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虽然敌人戒备森严,但我们不能退缩,一定要摧毁他们的阴谋。”
他站起身,虽然腿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他们分成几个小组,分别从不同方向接近山谷,互相配合,分散日军的注意力。
顾修远不顾伤痛,坚持带领一组队员从正面吸引敌人火力。
夜幕再次降临,顾修远带领队员们悄悄靠近山谷。
月光洒在大地上,给整个山谷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日军的岗哨林立,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如同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顾修远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利用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敌人。
当距离敌人岗哨只有几十米时,顾修远低声下令:“动手!”队员们迅速投出手榴弹,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宁静,日军岗哨陷入一片混乱。
日军很快反应过来,组织起反击,子弹如雨点般向他们射来。
顾修远带领队员们一边还击,一边向前推进。
突然,一枚炮弹在附近爆炸,强大的冲击力将顾修远震倒在地,他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绷带。
但他咬着牙,又一次站了起来,继续指挥战斗。
其他小组也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交火,一时间,山谷中枪声大作,火光冲天。
顾修远看到敌人的防线出现了漏洞,他抓住时机,带领队员们冲了进去。
他们与日军展开了近身搏斗,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
在激烈的战斗中,顾修远发现了毒气储备点的入口。
那里有重兵把守,周围还布置了大量的防御工事。
顾修远意识到,要摧毁这个地方,必须找到敌人防御的弱点。
他仔细观察着敌人的部署,终于发现了一个火力相对薄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