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
汉军从缺口处蜂拥而上，守军拼死抵抗，刀枪相交的铿锵声交织。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云梯顶端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城墙垛口上。
“哈哈哈，先登者乐进也，首功是我的了！”
那人身材不高，却浑身精悍，手中环首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开挡在面前的两名守军，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浑然不顾，反而笑得愈发张狂。
第一个登上城头，这份功劳足够他配上五子良将的名号了。
乐进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正要继续向前突进，余光却瞥见城墙另一侧有什么不对劲。
一抹巨大的阴影正在快速移动。
定睛看去，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里有个魁梧身影正扛着面汉军战旗，从乱军中杀出条血路。
战旗的旗杆足有碗口粗细，寻常两人扛着都费劲，那人却将它当作长矛般挥舞。
旗杆所过之处，守军根本无法抵挡。
“许褚？！”
乐进脱口而出，当场咂舌。
他辛辛苦苦爬云梯登城，结果那憨货踩着碎石从缺口杀上来，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
许褚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存在，他只知道往前杀。
“让开，挡我者死！”
许褚暴喝，旗杆横扫，几名守军同时被扫飞出去，有人直接从城墙上栽了下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城门楼的位置，将手中战旗狠狠插入青石地面。
旗杆入石三分，大汉的赤色战旗迎风招展。
许褚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傲视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守军，浑身浴血的模样宛如凶神恶煞。
“许褚在此，何人胆敢造反！”
几名原本还想冲上来的士兵，看着这尊杀神，腿肚子打颤，竟生生止住脚步。
乐进气得直咬牙。
五子良将良将的威名不能在他手上被比了下去，更何况他最擅长的就是先登。
“娘的，不能让他一个人出风头。”
乐进心中暗骂，目光扫向城内方向。
守军正在往城内撤退，看那架势是要撤退。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弟兄们跟我冲，别让敌军跑了。”
乐进招呼着身边的士卒，也不等后续大军跟上，便率先朝城内杀去。
他身后汉军士卒紧紧跟随，一路追着溃退的守军往瓮城方向猛扑。
……
城外，曹操的中军高台上。
曹操眺望着城墙上的战况，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要不是为了等孙坚那边的行动，小小的番禺城他早就拿下了。
好在现在也不晚，再坚固的城池在他的布置下，几个时辰就能结束战斗。
名将榜必有他曹操一席，能跟他齐名的，或许只有孙武李牧那些人了。
“哈哈。”
曹操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身边还有人，他很快收敛，扭头问道：“看来今夜操能在城内休息了。”
郭嘉捻须微笑：
“许将军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此战先登之功，当记他一份。”
曹操暗暗点头，憨货还是挺靠谱的，在有色眼镜的加持下，他突然觉得许褚跟张飞一样可爱。
手下有这样的猛将，打仗就是痛快。
周瑜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城墙上的战斗，而是若有所思望向城内方向。
他右手微抬，手指轻轻掐动，似乎在默默计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开口道：
“曹公，此战虽然进展顺利，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曹操收起笑容，转头看向他：“有何高见？”
周瑜沉吟道：“士武久经沙场，在交州经营多年，他防守的城池不应该这么轻易被攻破，方才炮击虽然猛烈，但以番禺城的规模，不至于组织不起什么抵抗，瑜斗胆猜测，城内或许另有布置，士武放弃外墙退守内城，未必是被打怕了，更可能是诱敌深入。”
曹操神色微凝，沉吟盘算起来。
郭嘉饶有兴趣盯着他的手指，眼中闪过讶异。
“公瑾什么时候学会占卜推演了？”
周瑜嘴角上扬，笑道：
“奉孝兄见笑了，不过是学了些皮毛。”
他说着，期待道：“等孔明回来，我还要向他讨教呼风唤雨的道术。”
之前听说北方文人都会这些，给他伤的不轻。
他非要把什么占卜算数推演之类乱七八糟的都学会不可。
郭嘉啧啧称奇，心中暗自感叹。
周公瑾本就有天生统帅之才，不仅精通兵法韬略、水战陆战样样精通，如今连他们这套玄学推演都开始涉猎。
难怪陛下对此人如此看重，这等人物若不能为己所用，那就是心腹大患。
若据守长江的是此人，曹操能顺利领兵打到扬州腹地来吗？怕是上将军云集都难有建树。
好在如今都是一家人。
曹操并不关心两人的心思，他笑容消失，皱眉问道：
“公瑾的意思是，城内可能会有埋伏？”
周瑜点点头：“士武既然主动放弃外墙，多半是在城内布置了重兵，就等着我军追击。”
曹操脸色一沉，当即下令道：
“若是如此，乐进将军孤身追击可能会中埋伏，传令张辽徐晃，从侧翼掩护牵制，务必擒杀士武。”
真有埋伏的话，说明士武是个帅才，这样的人要是跑了，又能给士家变出一万精兵。
至于招降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人家亲哥可是头号反贼，满门抄斩的罪。
士家麾下的外姓将领，若是有才的还可以考虑考虑。
接下来让五子军全部扑上的话，抓野兔的陷阱，再怎么也逮不住大象。
“喏！”
传令兵领命而去。
曹操望着城内方向，眼中精光闪烁。
士武啊士武，你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遇上了我曹操。
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帐下这些谋士。
郭嘉笑呵呵的朝曹操躬身，道：
“在下提前恭喜曹公又破一城。”
“可惜陷阵营不在这里。”曹操咧起嘴角，“不然哪有这么麻烦，操找个地方睡会就把仗打赢了。”
没人会去质疑他的话，陷阵营只有三千人，别说一般的军了，就是五虎军五子军飞熊军见到他们，也得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