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城主府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幕上的画面紧紧吸引。李素王仰头看着天幕之上,雷惊云整个人跌倒在地的场景,不禁脱口而出:“这么有趣的人,不会就这么领盒饭了吧?”语气里满是惊讶与惋惜。
这时,一旁的南宫春水冷冷地泼了盆冷水,说道:“看他刚刚那情形,只怕是凶多吉少。”
王一行则目睹着天幕上那群和尚饮酒的画面,忍俊不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便揶揄道:“这才是真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啊,平日里这群和尚不是都严守戒酒的清规戒律吗?依我看呐,还是我们道士逍遥自在些,戒律没那么严苛,行事也少些束缚。”
李心月听闻,不禁侧目,投去一个略带无语的眼神,而后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和尚并非全然滴酒不沾,他们可以饮用素酒,只是严禁荤酒,这般做法并不能算破戒。”
司空长风则仰头紧盯着天幕,看到圆惠大师指着温良指控他下毒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晃脑:“会下毒的不只是温家呀!大师,你着相了。温良这黑锅背得可真冤。”
李素王则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天幕上的慕雨墨,一脸陶醉,忍不住赞叹:“蜘蛛女,果真是名不虚传的美人!这身段、这风姿,简直让人移不开眼呐,还有这狠辣的手段,难怪能在暗河慕家站稳脚跟,这举手投足间的韵味,啧啧啧……”
李素王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比划着,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南宫春水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李素王却满不在乎,嘿嘿一笑,振振有词道:“我这是欣赏美,你懂什么。你瞧她这一笑,暗藏多少心思,能在暗河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当上家主,手段肯定不简单。话说要不是暗河是杀手组织,凭这小美人的姿色跻身天下美人榜也是绰绰有余啊!”
李心月站在一旁,看着李素王那副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花痴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蹿上脑门。满脸无奈,抬手扶额,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叫苦:“平日里还总说我做事不靠谱,瞧瞧他现在,简直没眼看。”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李素王拉开一点距离,好像这样就能撇清和他的关系。
但李素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小动作。
李心月越看越觉得没眼看,实在忍不了,随即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猛地伸手拽住李素王的胳膊,使劲一拉,说道:“阿爹,您收敛点成不?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素王正看得入神,被她这一扯,才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还是嘴硬:“心月,你不懂,这可是江湖难得一见的美人,你爹我多瞧几眼怎么了?”
李心月哭笑不得:“你要看就好好看,别又手舞足蹈又念叨个不停,别人还以为是我不想让你给我找继母,这才导致你做了十几年的鳏夫。”
李素王一听,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脚:“心月,你可别乱说!你爹我就是单纯欣赏美人,怎么就扯到找继母上去了?”说着,还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愈发觉得窘迫,连忙压低声音,“别在这儿瞎嚷嚷,让人听了像什么话。”
李心月双手抱胸,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阿爹,您也知道丢人呀?那您倒是收敛点儿,别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看到美人就走不动道。””
李素王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我这不是……这不是被她的风采惊艳到了嘛。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多欣赏几眼,也没什么错。再说,这江湖美人,谁不喜欢看?你看那南宫春水,刚刚不也盯着天幕瞧了好一会儿。”
李心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人家那是正常看,哪像您,又是比划又是念叨,恨不得钻进天幕里去。行了行了,您要是再这样,我可真不管您了,到时候丢人的就只有您自己。”
李素王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知道啦知道啦,我注意还不行嘛。”
洛水则紧盯着天幕上描述三尾蝎的炼制过程时,眉头微皱,忍不住吐槽:“听起来像养蛊,手段够狠辣的。不过比起这三尾蝎,温良的这张嘴倒更像是淬了毒,一直在戳人家心窝子。比起他师父温壶酒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天幕之上】唐煌目光一凛,心中诧异,脱口而出:“这少年究竟修习的是何种奇功?”
唐老太爷目光深邃,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沉声道:“此子苦心炼制五毒,想来便是为了修炼这门武学,此乃那老毒物独创的五毒断魂掌。”
唐煌满脸狐疑,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涌,不禁惊声问道:“为何这掌法施展时,竟会伴随着这般奇异色彩?”
唐老太爷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语气凝重地开口:“江湖中使毒之人,历来将‘无色无味’视作登峰造极之境,仿佛唯有达成此境,毒药方能隐匿无形、诡谲莫测。但温壶酒却独树一帜,效仿温家先辈,步入了‘有色有味’的别样境地。繁花的娇艳之色、翠叶的蓬勃之色、容颜的绝美之色,都能被他化为毒力;食物的鲜美之味、霉变的腐坏之味、香料的馥郁之味,皆能被他转化为毒源。世间万象的色彩与味道,尽入他的掌控,成为防无可防的毒药。”说罢,唐老太爷瞳孔微缩,眼中寒芒一闪,“这后生天赋卓绝,将来必成大患,今天断不可让他活着离开雷门 。”
刹那间,唐玄与温良同时猛地收掌。唐玄身形疾退,一连退出十几步后,迅速盘膝而坐,眼眸微阖,双唇微启,一缕五彩斑斓的氤氲之气,自他口中袅袅逸出。
而温良的状况却颇为狼狈,他右臂奋力前伸,嗓音低沉且带着几分焦灼:“青青,快来!”
转瞬之间,一条通体翠绿的蛇,如灵动的丝带般,蜿蜒游弋到温良身侧。它三角头颅微昂,信子急速颤动,冷不防地朝着温良的手腕狠狠噬咬下去。
随着时间流逝,那原本翠绿欲滴的蛇身,仿若被墨色浸染,逐渐变得漆黑如炭。不仅如此,它的身躯也急剧膨胀,足足大了两倍有余。完成这一切后,它好似耗尽了所有力气,倦怠地扭动着身躯,缓缓潜入温良的衣袖里,须臾便没了踪影 。
唐七杀眉头紧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忍不住出声发问:“这般情形,莫不是打成平手了?”唐玄纵横江湖十余载,声名远扬,如今竟与一个初涉江湖的毛头小子战成平局。倘若此事传扬出去,唐门在温家面前怕是再难挺直腰杆,往后行事,处处都要矮上几分。
唐煌微微摇头,目光透着审视,缓缓开口:“非也,玄师弟将这小毒物所中的剧毒逼出体外,可温良却机巧地把毒引向自己豢养的灵蛇。倘若真要判定这场比试的输赢,无疑是温家那初出茅庐的小子占了上风。”
陡然间,唐老太爷神色冷峻,声若雷霆,猛地大喝:“今日只决生死,不论胜负!”
话音刚落,唐煌神色一凛,手指轻弹,一枚极其纤细的银针裹挟着尖锐的破风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温良迅猛刺去。这正是唐门独门暗器——龙须针。
温良才将体内剧毒尽数驱散,气血翻涌尚未平息,整个人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更何况,这龙须针来势诡谲,隐匿于无形之中。他虽在千钧一发之际有所察觉,可当他匆忙扭头,那龙须针已近在咫尺,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
生死关头,一只覆着薄茧的手毫无预兆地横亘在温良身前。眨眼间,疾射而来的龙须针陡然消失。它既没有被强劲的力量击飞,也不是被人以特殊手法收走,而是如同遭遇了一场无形的湮灭,彻彻底底地从空气中蒸发,好似从未出现过。若说还有什么能证明它曾出现过,那便是空中袅袅升起的、若有若无的烟气了。
显然,这根龙须针已被高温化为灰烬。到底是怎样一门登峰造极的奇功,能催生出如此恐怖的炎劲?又是什么样的绝世高手,能将这等神乎其技的武功运用自如?
唐老太爷原本松弛的面容瞬间紧绷,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看向突然现身的雷轰,语气中满是感慨:“自上次与贤侄一别,已然数载。未曾想,再相见时,贤侄竟已将火灼之术修炼至第十重的业火境,如此超凡的造诣,着实令老夫又惊又喜,深感慰藉 。”
雷轰右臂缓缓归位,眼神仿若裹挟着腊月寒霜,扫视着面前的唐门高手。此刻的他,体内火灼之术全力运转,周身却平静无波,全然不见雷千虎运功时热气弥漫的状态,依旧是那副寻常模样。然而,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对面的唐门中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热浪包裹,皮肤泛起阵阵灼痛,好似真真切切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雷轰双眸如炬,紧紧盯着唐老太爷,口吻中带着几分喟叹:“唐老爷子,您在江湖中沉浮多年,如今一把年纪,难道还割舍不下唐门与雷门之间的宿怨?”
唐老太爷轻轻晃了晃脑袋,脸上浮现出一抹莫测的笑意,悠悠说道:“江湖多舛,不过是为了些许利益奔波,哪有什么真正的仇怨?”
雷轰神色一凛,剑眉微蹙,追问道:“江湖利益?唐老爷子,您这话究竟作何解释?”
唐老太爷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唐门与雷家堡并无深仇大恨,只是雷家堡阻碍了唐门的霸业之路。江湖行事,挡路者,唯有拔除。”他微微眯起双眼,陷入往昔回忆,缓缓道:“雷轰,你或许不知,我少时曾在老老太爷面前立下誓言,我要达成一个愿景——天下一堂。”
“天下一堂?”雷轰神色凝重,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探究。
唐老太爷挺直脊背,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斩钉截铁地说:“正是,天下一堂,此堂即为蜀中唐门的唐!我要让唐门凌驾于江湖诸门之上,一统武林,让唐门的威名震古烁今 ! ”
雷轰面色一沉,周身气场瞬间凛冽,袖口被劲风鼓起,他怒目而视,字字铿锵:“我已然洞悉唐老爷子你的的意图了。唐门此番兴师动众而来,绝非为了报往日仇怨,分明是——”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决然,“是要将我雷家堡赶尽杀绝!”
唐老太爷神色平静,慢悠悠地抬起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之前赶马车的唐泽,见状立刻快步迈进大厅里,双手捧着烟杆,毕恭毕敬地递上前去。唐老太伸手爷接过,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吐出,在他面前氤氲成一片朦胧。随后,他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口吻,冷冷下令:“诛杀雷轰。”
刹那间,唐七杀与唐煌仿若心有灵犀,同时发动攻击。唐七杀身为天轧手套的嫡传弟子,尽管身处暗器称雄的唐门,却独辟蹊径,潜心钻研破暗器之术。而他之所以能在暗器防御上登峰造极,皆因他对天下暗器的构造、特性和使用技巧了如指掌。他名为七杀,绝非浪得虚名,但凡与他人目光交汇,瞬息之间,脑中便会如闪电般构思出七种截然不同的致命杀招 。
此刻,他的出击看似简洁明了,只是对着雷轰直直轰出一拳。唐门在江湖上以暗器称尊,毒药次之,身法位列第三,至于拳术内功等常规武艺,相比之下并不出众。因此,他这看似普通的一拳,实则暗藏玄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面对攻势,雷轰没有丝毫退缩,当即出拳相迎。自雷家堡封存利刃、高悬宝剑,不再涉足以兵刃对决为主的江湖纷争后,家族武学体系发生了显着转变。火药技艺的锤炼成为重点,同时,指法与拳法的修炼也备受重视,逐渐形成了雷门独树一帜的“二指三拳”武学体系。
“二指”之中,惊雷指以排山倒海之势闻名,凭借刚猛的指力,能将巍峨苍山一分为二,尽显豪迈气魄;失神指则以诡异难防的特性着称,一旦施展,能令对手魂魄震荡,生命气息截断,令人防不胜防。
“三拳”各具特色。无方拳以其独特的发力方式,做到拳劲未到,气势先行,让对手在无形的压迫下,心生怯意;逍遥拳则融合了剑术的快与狠,出拳间招式变幻无穷,仿佛让人置身于缥缈仙境,难以捉摸;五雷天罡拳汇聚天地之力,拳风雄浑壮阔,可达三千里之遥,每一次挥出,都能在江湖中掀起惊涛骇浪,成为雷门武学的巅峰代表之一。
青瓦之上,雷千虎猛地扭身,浑身劲道凝聚于拳,向着慕雨墨悍然轰出。刹那间,拳风炸裂,如同一股肆虐的风暴,直接将慕家四位佳人震得横飞出去,跌落在地,狼狈不堪。唯有慕雨墨,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深厚的武学功底,在这凌厉的拳风下强撑着,衣袂猎猎作响,发丝肆意飞舞,艰难地抗衡着这恐怖的力量。
此拳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五雷天罡拳,它是雷家武学的巅峰之作,每一拳都蕴含着天罡之力,刚猛无匹,势不可挡。十二年前魔教东征,雷千虎表情凭借此拳,与幽冰长老短兵相接。他拳掌交替,三招之内,拳风裹挟着滚滚雷霆,如同一头觉醒的远古凶兽,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幽冰长老的经脉瞬间震得粉碎,令其元气大伤。这场战斗过后,五雷天罡拳的威名不胫而走,成为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绝世武学。
屋内,雷轰沉腰立马,猛然出拳。一时间,拳影翻飞,如影随形,看似轻柔飘逸,却又暗藏玄机,与五雷天罡拳的霸道刚劲大相径庭,宛如春日里纷飞的花瓣,灵动而富有诗意。
唐七杀面色凝重,待雷轰拳风袭来,他猛地变招,原本直击的拳头瞬间化为手掌,掌心处,一点赤芒骤然亮起,那正是唐门的独门暗器兼毒药——一点红。
当“一点红”触碰到肌肤,掌心会如遭尖刺猛扎,迅速渗出一滴血水。那血水红得明艳动人,散发着别样的凄美。但这份美丽转瞬即逝,眨眼间,血水便被诡异的黑色浸染,仿佛被黑暗诅咒。紧接着,一股邪恶力量驱使血液逆向涌动,如汹涌的黑色潮水,在血管中疯狂倒灌。片刻之后,中招者便会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力量,身体如脆弱的瓷器般炸裂,化为一滩散发着刺鼻气息的黑色黏液,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点红”虽歹毒至极,却也并非全无破解之法。昔日天山派中,有一人不幸中了此招,却能侥幸逃生。只因他在见到那滴血珠的瞬间,凭借着惊人的勇气和决断,毅然挥剑斩断手臂。正是这份果敢决绝,让他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
唐七杀运足内劲,掌心裹挟着“一点红”的致命威胁,迅猛地朝着雷轰的拳攻去。然而,就在双掌即将触碰的刹那,他的掌心却毫无阻滞地穿过,如同陷入了虚空,毫无着力点。唐七杀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震惊与疑惑,原本笃定的神情被慌乱取代,显然,这超乎预料的状况让他措手不及。
雷轰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休要小觑雷家堡。在这偌大江湖,最熟知你们唐门之人,非我雷家莫属!”
原来,雷轰施展的是雷家堡的绝学逍遥拳。此拳法高深莫测,出拳时,九道幻影如灵动的鬼魅瞬间显现,速度之快、轨迹之杂,令人目不暇接。这些幻影仿若水中月、镜中花,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难以捉摸,让人无法判断究竟哪一拳才是真正的杀招。而这九道幻影中,唯有最后一拳才凝聚着雷轰的全部力量与杀意。
随着雷轰一声低沉有力的怒吼,最后一记实拳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逼唐七杀的面门。拳风呼啸,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力,让唐七杀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 。
唐七杀刚有动作,唐煌也瞬间出手。作为唐门如今外房的掌权者,他出手狠辣、果决,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一道暗器。
那暗器轻薄如纸,四四方方,没有丝毫褶皱,殷红的色泽像是燃烧的火焰,又似凝固的鲜血,红得夺目、张扬,令人胆寒。
“这是阎王帖!”温良目睹这一幕,咂舌道。
雷轰感知到危险,周身内力瞬间奔涌,汇聚于掌心,猛地挥出一记雄浑掌击。掌风如汹涌的狂澜,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力,精准无误地将疾射而来的阎王帖反向击退。
唐玄目光一凛,身形如电,伸手稳稳截住倒飞的阎王帖。紧接着,他身形急转,衣袂烈烈作响,口中爆喝:“帖,起!”话音刚落,双手轻抬,五张阎王贴刹那间环绕周身,它们在气流中微微颤动,散发出森冷的肃杀之气。
唐七杀见状,迅速撤身回到唐玄身旁,深吸一口气,同样大喝:“起!”刹那间,又有五张帖子凭空浮现,整齐排列在他身侧,与唐玄身边的帖子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杀阵。
唐老太爷冷眼旁观,悠然地吸了口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腾,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随后,他嘴唇轻启:“令君逐次游冥府,岂容残魄驻尘寰?”这宛如死亡宣判的话语,在空气中悠悠回荡,让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
“撤!”温良惊恐地大喊,声音中满是惶急。
雷轰面色凝重,晃了晃脑袋,周身气场陡然一变,紧接着,他右臂猛地探出,朝着厅外,提气大喝:“徒儿,借剑一用!”这声暴喝携着雄浑内力,冲破层层阻碍,传出一里有余。
正快马奔赴雷家堡的萧瑟几人,冷不丁听到这声呼喊,瞬间惊愕失色。
唐莲满脸诧异,不禁脱口而出:“这位前辈内力着实惊人啊,竟能传音这般远!”
“是师父!”雷无桀满脸震惊,他背上的杀怖剑像是感知到召唤,剧烈颤动、嗡鸣不止。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他的心头:“难不成雷家堡已遭强敌进犯?”
“杀怖剑,速来!”雷轰运足丹田之气,再度仰天长啸,这一声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冲破周遭的一切阻碍。
刹那间,杀怖剑像是被注入灵魂,瞬间挣脱束缚,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雷家堡方向激射而去。只见一道红光撕裂苍穹,所到之处气流翻涌,发出的尖啸声,如同九天之上仙鹤的唳鸣,悠远又震撼。
唐玄与唐七杀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尽管对雷轰的举动深感疑惑,却也不敢再有丝毫迟疑。他们深知局势危急,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与狠厉,而后同时运起周身内力,抬手挥出那十张阎王帖。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进无可路,退无可途,仿佛一切都已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已成定局之时,一道刺目红光,如同一柄利刃,猛然穿刺而入,打破了这死亡的僵局 。
唐老太爷面色沉凝,缓缓搁下手中烟杆,眉峰轻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唐泽见状,脸上则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反观唐玄和唐七杀,他们身为唐门的顶尖高手,此刻心中却不禁泛起一阵慌乱。
就在这时,那道红光稳稳落入了雷轰掌心。刹那间,光芒大盛,其释放出一股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将疾射而来的十道阎王帖尽数截下。一时间,两种强大力量的碰撞产生的气流四溢,吹得周遭的物件簌簌作响 。
雷轰挥剑而出,他长相平凡,周身并无出众的气质,然而这一剑,却仿若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风华。剑身所携的红光,似天边流霞,又似春日里盛放的灼灼繁花,带着如梦似幻的绮丽,在空气中肆意蔓延。那光芒如同一身着红衣的绝世佳人,于落英缤纷之处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轻盈曼妙,姿态优雅,令人目眩神迷。
可这看似柔美的剑招之下,却暗藏着致命的锋芒。恰似那倾国佳人的红衣下,隐匿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于极致的柔美中蕴含着极致的狠厉,让人防不胜防 。
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五大剑仙,各有千秋。孤剑仙洛青阳执剑,周身散发着遗世独立的孤高气质,其剑招凌厉,尽显孤傲卓绝之态,透着无人并肩的寂寥与冷冽。雪月剑仙李寒衣出剑,剑势如霜雪与明月交辉,姿态优雅唯美,恰似雪落幽潭、月洒寒江,美得超凡脱俗;道剑仙赵玉真舞剑,招式奇幻莫测,剑路与自然之道相融,常以出其不意之法克敌,充满了神秘与玄妙。儒剑仙挥剑,剑气中蕴含着文人雅士的书卷气息,剑招行云流水,尽显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风度。怒剑仙提剑,剑威如雷霆震怒,气势磅礴雄浑,每一剑都力拔千钧,尽显威猛豪迈之姿。
而即将踏入剑仙境界的雷轰,手持杀怖剑。他的剑,并非以孤绝、绮美、奇谲、儒雅、霸烈闻名,而是因其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令人胆寒。
唐莲高坐马身,凝望着那道如长虹般西去的剑气,神色凝重,嘴唇微微翕动,低声自语道:“莫不是当真赶赴不及了?”
萧瑟同样稳坐马背,神色沉稳,目光中透着洞悉世事的淡然,缓缓说道:“雷轰既然传音借剑御敌,可见雷家堡早已知晓危机,有所防备。至于我们是否来迟,尚难定论。万事但求竭尽全力,结果如何,便只能顺应天命了。”
司空千落一脸真挚,语气轻柔地宽慰道:“大师兄,千万别这么灰心。既然咱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接下来,这场较量可就看咱们的本事啦!”
叶若依黛眉轻皱,神情专注,思索片刻后泼凉水地说道:“就凭我们这几个人,真能扭转唐门与暗河对雷家堡的致命围剿局势吗?”
众人心里猛地一沉,好似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要是这场危机还没爆发,他们兴许还能赶在前面,给雷千虎通风报信,好让他早做准备。可眼下,一切都已发生,局势岌岌可危。再瞧瞧他们自己,不过是几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空有一腔热血,仅凭这点力量,真能力挽狂澜,把这已然崩坏的局势扭转过来吗?众人面面相觑,满心都是担忧与迷茫 。
“成与不成,总得放手一搏才清楚。”雷无桀嘴角上扬,绽出一抹无畏的笑容,那袭鲜艳似火的红衣,在疾驰的马背上烈烈飞舞,宛如燃烧的火焰。转瞬之间,一行人已抵达雷家堡门前。他意气风发地扭头,看向萧瑟,眼中满是热忱与期待,“萧老板,你觉得呢?”
“萧老板?”萧瑟脸上难得浮现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愉悦,“这称呼新鲜,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