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黄泉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自来的路上,便在牧星寒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无,就像是自己亲手拔刀把他劈了一样。
竟然不是错觉么?
拔刀是有代价的。
她在虚无命途走到了世人绝无仅有的深度,也获得了至强的力量。
众生皆认为她是虚无的令使。
可是虚无是不会选择令使的,祂不会回应任何人。
黄泉的刀,只要出鞘,便会有污染。
如果那份有关来自『虚无』的‘无’,没有被及时的消解,而任由那份‘无’侵蚀和扩散,那么她所拔刀过的地方,将会是下一个万物死寂的灭绝之地。
匹诺康尼她拔过一次刀,当时,有一位忆者出手,将忆域中自己拔刀时不小心溢出的‘无’,以忆者中被称作禁忌的手段,全部燃烧殆尽。
不然匹诺康尼作为黄泉拔刀过的地方,很难有好下场。
这也是她出门在外,虽然路痴也记不住路也丢失了很多记忆,但也会谨记不要随便拔刀这件事。
“.......”
黄泉认真的打量着牧星寒,再次淡淡开口。
“有什么遗言需要我带回去么,我会在下次遇见列车组或者你的家人之时,代为转告的。”
“呃.......。”牧星寒表情一僵,“黄泉姐,虽然我知道我没救了,但是你这改口的是不是也太快了!”
“抱歉,我想不出来什么安慰你的话,我能感觉得到,是你主动拥抱了虚无,如果你是被动落入虚无,在你沉至无可挽回的境地之前,我会发觉,并及时制止。”
“可......”黄泉认真开口,“你是主动。”
她一直守在这里,牧星寒来的太快了,她甚至来不及拦。
牧星寒看出来了。
黄泉就差说你这是自杀,动作还很快,救不了,没救了,你要不这么作死,我说不定还能来得及救。
自己猜得没错。
黄泉姐果然有制止自己的手段。
可惜......
自己在纳努克的诅咒,和死之星瞳关不上的那一刻,就像是被绳子拴在失控的星穹列车上,除了被带着玩命的前进,别无选择。
“害。”
牧星寒叹了口气,他赤着上身,收起了三千刀,自顾自的打起了一把渊红色的伞,“黄泉姐,吃桃子不。”
两人平静对视,黄泉微微抬头,牧星寒微微俯首。
伞沿在她额前投下一道浅浅的暗影,将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瑰丽星眸映得格外清晰。
一米七几的黄泉,身高腿长,但在一米八几的牧星寒面前,反而显得娇小了一些。
如果只看他的那张少年清澈的娃娃脸,很难想象他竟然这么高。
“吃。”
黄泉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反问,“你还能尝到味道?”
牧星寒得意轻哼,伸出食指,凝聚一个蓝色的小小忆泡,点向黄泉,“啧,我可是前记忆令使,五感虽然丢了些,但那不是还有鲜活的记忆么。”
黄泉偏头,躲过了牧星寒的食指,侧身的动作带起一缕灰白的发丝在空中划过,看着他眨了眨的不解眼神,开口道。
“等下。”
她越过牧星寒的身体,抱着修长的刀鞘,淡漠抬头,望着空处,平静开口,“阁下什么时候来的,藏头露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没什么,只是好奇这孩子的人脉竟然都发展到你身上了。”
一道灰袍人影凭空现身,他眉毛轻挑,脚踩阴阳鱼图,足底阴阳二气流转间化作一轮太极虚影,在他站定后缓缓消散。
一名......虚无命途的自灭者,实力极强,让他心底升起几分忌惮之心。
“你是?”黄泉眉头轻皱,打量着对方的样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生命禁区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牧星寒打着渊伞,循声抬头的时候,一脸震惊,“不是吧,大哥,你还活着?”
“大哥?”
那位灰袍道士摇头失笑,“小星源,如果你当真认得我,应该知道,咱俩得辈分并不......”
牧星寒双手抱拳对着斜上四十五度的空气一拱,声音陡然提高,“家父——夏牧星!”
这波属实是灵活叫父,薛定谔的爸,到底是夏牧星还是牧众生,取决于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在灰袍道士面带惊愕之时,牧星寒双眼放光,直接恸哭出声,就差扑上去抱大腿了,“大哥!救我!快救救你那乖巧可爱不谙世事被诸神暗算的弟弟吧!”
这声大哥叫的情深意切,大哥弟都没听过如此兄谦弟恭,和谐友爱,饱含情感和热爱,仿佛兄弟久别重逢,历经千山万水,遍历群星波折,兄弟终将重逢的那一刻。
“嘶......”
“小、小老弟,亲戚不是乱攀的,你知不知道.......”夏玄度倒吸口凉气,忍不住星眸瞪大,蓝得近乎通透的眼瞳里映着牧星寒那张堆满真诚的脸,“.......不是,你爸真是我爸?我爸不死了么?!”
夏玄度惊疑不定,“什么情况?老爸假死?骗过了诸神?”
“我靠,堪比钟离假死。”
他喃喃自语,
“不对啊,我都实地考察了,老爸属于是灰飞烟灭的那种,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嘶.......”他后知后觉右手握拳,在胸前一锤左手手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才有问题啊。”
“或是被贪饕干掉,或是主动散掉了自己所有痕迹。”
“他不会转世去了吧?”
“那也不对啊,我等了三千多年,诸天万界也没找到第二个似老爸那般绝代风华之人,他只要出世,那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夏玄度不知不觉已经落在了虚无的水潭中。
他沉睡了许久的精神一下子被唤醒了,开始疯狂头脑风暴,往年之事历历在目。
“.......”牧星寒凑到蓝色头发的漂亮道士哥哥旁边,用商量的语气小声开口,“哥,那个亲哥?我的好哥哥?先救我呗?别寻思了,再寻思一会,等候你亲爱的乖巧的不谙世事的清纯小弟弟我的尸首都臭了。”
“.......”夏玄度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无语,虚着眼睛看向黄泉,“你好,请问,我弟弟他以前也这样么?”
“未曾。”黄泉摇了摇头,平静开口,红眸中带上几分惊异,“我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情况也不可同日而语。
当时的牧星寒,状态很差,刚遭逢大难,九死一生,情绪十分低落。
当然,现在的牧星寒,状态更......差,嗯,已经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