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琛言将菜摆在我面前的桌上,饭菜的香气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吃饭吧。”
我默默接过了他的筷子。
他笑了笑,倒了杯水放在我桌上,“我还以为你不会吃我送来的东西。”
“我不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该吃还是要吃。
有些人是很讨厌,但美食却没有错。
吃完了,他还在这里。
我依旧没理他。
倒是他自己开口了,“爸妈还不知道你的事,我想在你康复之前先不要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不敢说吗?”
周琛言一顿,平静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平添事端。”
“如果不想平添事端,某人就不要做出这种事。”
我言语带刺,实在无法平静。
“我到底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比谁都清楚。”
他抿了抿唇,“抱歉。”
“你只有一句道歉?”
“那你想怎样?”
我真的要笑死了,做错事的人就应该付出代价,居然跑来问受害者想怎么样?
既然他问,那我就说。
“我想让她坐牢,我想让她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不可能。”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否决了。
我笑起来,讽刺道,“那你还问我干什么?逗我玩儿啊?”
周琛言微微皱眉,“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做错了事,我会让她给你道歉,也会给她惩罚。”
“什么惩罚?”
他没说话。
我就明白了,“你所谓的惩罚,该不会只是让她跟我说声对不起吧?”
“当然不是,她这次过分了,我会让她……”
“你就只有过分两字吗?”
我有些想笑,可是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以为对这个男人我早已经没有了爱恨。
可我错了。
我发觉在这一刻,我是有些恨他的。
我的身体还很虚弱,撑着床勉强爬起来,抓住他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的双眸。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
猥琐的手,恶臭的嘴,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无法反抗的无力和恐惧。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还会怕到浑身发抖。
我甚至不敢仔细回想那些画面。
即便是睡着了,梦里也仍然在重复着那些可怕的画面。
“我知道。”
他缓缓的握住我的手。
我的指尖抠进他的手背,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恨声道,“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会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他望着我,目光复杂。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他点头。
“如果做出这些事的人是我,直接躺在这里的人是周栀子,你会怎么办?”
他许久没有说话。
我猜他是答不上来这个问题的。
因为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说不出口罢了。
我骤然松开他的衣领。
衣领处被我抓出了褶皱,还扯开了一颗扣子。
他仿佛根本不在意。
“慕烟,你累了,这两天在医院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扶着我躺下,我任由他动作,直到他要松手,我忽然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怔了怔,脸颊迅速泛红。
可是表情依旧平静。
“你好好休息。”
“滚。”
这一次,他没有再纠缠。
病房的门被关上,我疲惫的靠在床头。
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在这通电话中,我意识到婆婆似乎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周琛言为什么要隐瞒?
难道是担心婆婆会把周栀子赶出去吗?
“妈,我差点就死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
周母语气里的担心不像作假,我吸了吸鼻子。
最开始是在做戏,可渐渐的也有些真情流露。
“我被人绑架了……”
“居然发生这么大的事儿,阿言怎么都不告诉我?你等着,我和你爸这就去看你,你现在在哪呢?在家还是在医院?”
我将医院的地址告诉周母,挂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到了。
周母一进来就上下打量我,“谢天谢地,还好你没有受伤。”
周父拧眉,脸色凝重,“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绑架的?你人抓到了吗?”
周琛言不是不想让公公婆婆知道这件事吗?
我偏偏要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听了我的话,周父勃然大怒,“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犯法的事情也敢做!”
周母也很生气,“都是叫阿言给惯坏了!阿言也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们,可怜了我们烟烟,受委屈了。”
我低着头,轻声道,“妈,我现在真是有点怕了,这次是绑架,下次是什么?会不会下次就要了我的命?”
周母连忙安慰我,“不会的,回头我让你爸好好处理这件事,保证还你一个公道,以后不再让你受委屈。”
周父沉声道,“你妈说的对,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这次你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公司那边我给你放假,你好好休息几天,工资翻倍。”
最后四个字,深得我心。
要说现在有什么能够抚慰我,那就只有钱了。
但我还是装模作样演了演,“谢谢爸妈。”
我有预感将这件事情告诉公婆,周琛言会遭到一些艰难,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夜深人静,他站在我病床前,冷冷的看着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爸妈?”
“为什么不能说?”
他揉了揉眉心,烦躁不已,“我和你说过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他们,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听你的……”
我嘲讽道,“听你的,我就没有办法退回公道,听你的,我就要做一个软包子,任人随便拿捏,任人欺凌,践踏尊严,你要我怎么听你的?”
“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要是真的给我交代,现在就把她叫到我面前来,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我一激动,脑袋都有些晕。
但他一向心疼周栀子,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个要求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真的在考虑。
“如果我让她做到了,你可以不再追究吗?”
“你先做到再说。”
我冷冷的说。
他看着我半晌,终于说,“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我没有吭声。
看着他转身走出病房。
我才终于冷笑一声,谁跟你一言为定?
这个晚上没有人再来打扰我,我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周琛言来了。
身后还跟着形容狼狈憔悴的周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