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陆蝉衣一行人抵达大炎【神皇城】外,
“林兄还是没有消息吗?”
沈渡凑到陆蝉衣身侧,不自觉朝着【合欢宗】的方向望去,攻打【合欢宗】的魔修人数不少,也不知林兄一个人是否抵挡得住。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陆蝉衣声音很轻,这一路上一直不停地尝试与林渊传音,却迟迟没有人回应,或许,林渊便在赶来地路上了。
“谢宗主,冷宫主。”
姜清漓一袭明黄色龙袍快步而来,神色仓惶,在看到一行人并无大碍时,姜清漓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视线流转之际,不免有些狐疑,
“林渊呢?他在何处?”
众人对视一眼,不免低垂头颅,
“林渊........他.......”
“嗐,是这样的。”
沈渡率先出声,
“林兄为了掩护我们撤离 ,留在【合欢宗】当靶子。”
“不过,林兄那么厉害,想来不会出什么事的。”
“行了行了,我们奔波了一路,赶紧让我们进城吧。”
什么?
姜清漓有一瞬间的茫然,却也是听明白了沈渡的话,但看着大家严肃的神色也不好多说 。
一行人朝着【神皇城】内而去 ,姜清漓朝着一侧的一名内侍耳语几句 ,只见那内侍小跑着出了城。
【紫宸殿 】,
姜清漓居于上首,视线扫视众人,
“诸位 ,此番是朕失策,这才使得【合欢宗】遭此大祸,眼下诸位无碍,朕才稍稍放心。”
“女帝陛下言重了。”
谢灵蕴颔首,
“先前若非女帝陛下出手,【合欢宗】也未必能撑到现在 ,只是......”
谢灵蕴有些为难 ,
“眼下这【合欢宗】又遭劫难,怕是还要麻烦女帝一段时日。”
“谢宗主太客气 了 ,如今大炎处处是危机,若是诸位不嫌弃,便可小住在【神皇宫】......”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恢复正题,
“眼下魔修肆虐,我等若是一直这般坐以待毙,怕是不会有好下场,还是得想想法子才行。”
“是啊,女帝陛下。”
冷清秋继续道 ,
“我们一路走来遇上不少魔修,饶是这【神皇城】外都魔修诸多,看那架势,似是不夺得【神皇城】不罢休。”
.......
“诸位放心,我已经派了商宗主前往各个宗门查探情况,想来很快就有结果。”
“如今大战在即,【流洲】大陆唯有齐心协力才能打败魔修 。”
“眼下,大家且好生歇息,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好!”
.......
魔教,天牢。
“砰——”
林渊被两名魔修毫不客气地丢进牢房,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闷哼一声,一股剧痛袭来。铁门合拢,锁链重新挂上。
他撑着墙壁慢慢坐起来,靠着石壁喘了几口气。经脉里的灵力被澹台明月那一道魔息封了大半,此刻运转起来涩滞得很。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面勒着两道粗麻绳,绳上浸了魔息,绑得死紧。
“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紫色旋涡处转的很是缓慢。几部功法像是一盏被压住的灯,光亮微弱但未灭。
这次的澹台明月似乎比先前还要厉害。
他试着催动灵力冲开束缚,试了几次,麻绳纹丝不动。正想着要不要召唤混沌出来帮忙,便听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渊睁开眼,朝铁栅栏外看去。
一道大红色的身影停在牢房门前。
澹台明月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身后跟着两名魔修,手里各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酒壶和酒杯。
“打开。”
魔修上前将牢门打开,澹台明月迈步走进来。牢房本就不大,她进来后更显逼仄。她低头看着林渊,嘴角挂着一丝笑,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林渊,我来跟你喝一杯。”
她在林渊对面坐下,示意魔修将酒壶酒杯放在地上,然后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牢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澹台明月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林渊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林渊倒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
澹台明月嗤笑一声,眉尾微挑,
“你不怕我下毒?!”
“你若是想杀我,方才在外面就杀了。”林渊靠着石壁,声音有些哑,“何至于这般大费周章 。”
“还不笨。”
澹台明月仰头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林渊。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林渊,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当初,你为什么要给我注入灵力?”澹台明月的语气忽然沉下来,“你明明知道我是魔修,根基是血气。你强行将灵力注入我体内,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林渊沉默了一息。
“你的根基功法被血气侵蚀得太深,若是不转修灵力,活不了太久。”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澹台明月冷笑一声,“你问过我的意愿吗?”
“问了你会怎么答?”
“我会说不。”澹台明月盯着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我是魔修,我修的是血气,我活一天算一天。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林渊看着她,没有接话。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澹台明月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完。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她放下酒杯,站起身,低头看着林渊,“有【魔神】大人的帮忙,我已经 恢复了。”
“还有,”
澹台明月 俯身,纤长行的 手指挑起男人的下巴,
“【魔神】要见你。”
她转身朝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
“林渊。”
“你当初给我注入灵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恨你?”
林渊看着她,沉默了两息。
“没有。”
“我当时只想着,不这样做,你会死。”
澹台明月没有回头,站了几息,抬脚走了出去。铁门重新合拢,锁链挂上。牢房里重新暗下来,只剩墙壁上那盏幽绿色的灯还在亮着。
林渊靠着石壁闭上眼。
“【魔神】……”
他低声念了一句,
“真是不安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