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被仙侍带回了自己的寝殿。门一关上,她便气得跺了跺脚。
“什么嘛,连话都不让我说完!”
她一屁股坐在床榻上,双手抱胸,腮帮子鼓得老高。旁边几个伺候的婢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劝。
“蜻蜓。”瑶池喊了一声。
那个叫蜻蜓的婢子走上前来:“公主。”
“你说,父帝是不是老糊涂了?那林渊明明身上有那么浓郁的天阶灵息,比咱们九重天上好多仙君都纯。他一个分神期,能上九重天,这本身就不对劲。父帝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蜻蜓抿了抿唇,轻声道:“公主,天帝或许有他的考量。您方才也说了,那林渊毕竟不是九重天上的人,贸然带进来,若是出了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瑶池瞪了她一眼,“他都被关进天牢了,还能怎么乱?”
蜻蜓不敢再接话。
瑶池坐在床榻上生了半天的闷气,忽然站起来。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公主,您可别再去了。”蜻蜓赶忙上前拦住她,“天帝已经说了禁足半月,您若是再偷偷跑出去,被天帝知道了,怕是罚得更重。”
瑶池咬了咬唇,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停下来,眼睛亮了一下。
“我不去找父帝,我去找别人。”
“找谁?”
“莲叶仙君。”瑶池眯了眯眸子,“人是他抓的,我去找他问问,总可以吧?”
是夜,一轮圆月缓缓升起。因着昆仑秘境内并无昼夜之分,是以掌管昼夜的仙君自行升起圆月。瑶池确定无人注意自己,这才换了一身黑色夜行服,猫着身子出了宫殿,朝莲叶仙君的府邸走去。
今夜莲叶仙君府外并没有什么人看守。瑶池绕至后门悄咪咪进了莲叶仙君的府邸。一番观察,顺着小道朝着后院走去。
寝殿大门紧闭,殿内一片漆黑,想来莲叶仙君已经入睡。瑶池眸色沉了沉,轻推房门,蹑手蹑脚进了寝殿。
还没来得及动作,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房门再次紧闭,旋即便是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将瑶池团团笼罩。
“谁?!”
瑶池厉喝一声,周身满是警惕。话还未说完,便听一道低沉的男子嗓音响起:
“羡鱼公主,深更半夜来本君府邸是有什么事吗?”
莲叶仙君顺势坐在一侧的软榻上,抬手打出一道灵力。长明灯亮起,微弱的光芒充斥在房间内,彼时瑶池才看清面前男人的模样。一袭白色长袍,青丝高冠,男人眸色清冷,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的瑶池。
“咳咳——”
瑶池轻咳一声,有些被抓包的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道:
“我深夜来此,是找莲叶仙君有些事情。”
说话间,瑶池顺势坐在一侧,倒了一杯琼浆玉液,一饮而尽,冷声道:
“那林渊人在何处?仙君还是将人放了吧。今日白天我将此事告诉父帝,父帝说林渊那小子与这九重天有缘,便下了令,要仙君放人。”
“呵呵——”
莲叶仙君闻言轻轻笑了两声,落在瑶池身上的视线透着几分打量:
“羡鱼公主惯会开玩笑。天帝若真是下了此方命令,为何公主要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前来本君府邸呢?怕不是公主假传天帝旨意,为的便是诓骗本君,让本君放了那两个擅闯九重天的贼人吧?”
“你——”
瑶池一时语结,有种被拆穿的心虚,但还是硬着嘴道:
“我堂堂一介公主,犯得着与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吗?自然是父帝的旨意,不然的话,我才不会来你这破府邸。”
“哒、哒、哒——”
莲叶仙君轻轻敲击身侧的案几,纤长的手指随着声音颇有节奏,挑了挑眉继续道:
“既然是天帝的旨意,那公主直接拿着旨意前往天牢便好,又何须来本君这里?”
“莲叶!”
瑶池有些气结,胸口剧烈起伏着,厉喝一声:
“你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将人给放了?”
“不是本君不放人,而是天帝不开口,本君不好放人。且那两人确实是擅闯九重天,本君不过是依律行事。”莲叶仙君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挥了挥,便将紧闭的殿门轻轻推开,“夜色深了,公主若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公主名声不好。”
逐客令很是明显了。
瑶池皱了皱眉,猛地一拍桌面,狠狠瞪了莲叶仙君一眼:
“不放就不放,本宫有的是法子将人救出来。”
眼见着瑶池离开,莲叶仙君眸色越发阴沉,白日里天帝特意来询问此事,并说继续将人关着,晚上这瑶池便来假传旨意,也不知这林渊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日里瑶池带着那两人从长廊走过的时候,他曾出手试探过那个叫林渊的。分神期的修为,却能接住他一掌。这本身就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那一掌之后,他分明从林渊身上感知到了几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尤其是,隐隐嗅到了【千圣功法】的气息,难怪林渊能抵达这方天帝,想来应是得了千圣老祖的真传。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朝内室走去。这件事,他得亲自去天牢问个清楚。
天牢里,林渊靠着墙壁闭目调息。陆衍也没睡,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石室里的潮湿气息浓重,空气里混着一股铁锈味。
林渊睁开眼,看着头顶漆黑的石壁,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天莲叶仙君抓他们的时候,曾对瑶池说过一句话——“石龟仙君府上连个扫地的都没有,哪里来的小厮?”
石龟仙君府上没有人,瑶池作为九重天的公主,不可能不知道。
那为何没有揭穿自己?还是说瑶池有什么别的目的?思虑间,林渊眼角的余光看向一旁的陆衍,他虽说是不放心自己,但总觉得陆衍在隐瞒什么。
“咳咳咳——”
陆衍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压着声音怕被人听到。
林渊低声问了一句:
“陆宗主,你还好吗?”
“无碍。”
陆衍的声音有些哑,
林渊没再说话,兀自运转周身【灵息】
夜色渐深,天牢里的长明灯一盏一盏暗了下去,林渊体内的千圣功法缓慢运转,动作细微,不易察觉,连带着储物戒深处那两具寒冰白玉榻上,陆蝉衣与【疆洲圣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