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东正式回来之后，时遇便动了心思，想让韦东去找张重山求求情，让姜鹿进入竞赛队。
他觉得前不久，姜鹿和南北联手逼平了桑千慧。这种壮举足以改变张重山的想法。
任何一个学校，如果出了能打败桑千慧的人，都会是这个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
所以这次时遇很有把握。
韦东却觉得烦躁。
“这种事情你去和他说说就行了嘛，我又不认识姜鹿。”
“我只管上课，不想管这些。”
时遇死活不让，因为系里都知道，张重山最器重韦东，对韦东就跟对自己儿子一样，有求必应。
最后韦东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结果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韦东的出现竟然让张重山火气比以往更大。
完全没有了以往对待韦东的宽容和仁爱。
“别人来劝我都行！只有你不行！”
“你给我安安稳稳上你的课！”
“还有时遇，你找谁来都没用。我不可能让姜鹿加入竞赛队！”
韦东无故挨了顿骂，emo了好几天。
时遇更加莫名其妙。
他是真的不懂了，张院长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姜鹿。
哪怕姜鹿和南北惊艳了众人，也打动不了张院长？
难不成，他和姜鹿之间有什么难以调和的私人恩怨吗？
还有，他对韦东说的“别人来劝都行，只有你不行”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唯独韦教授不行？
这下时遇真的一头雾水又无计可施。
关萍见到这模样的时遇，也是有些无可奈何。于是时遇前脚刚离开系部，后脚她就把时遇约到了竞赛队见面。
在竞赛队的小复式楼里，关萍一开口便是要时遇放弃邀请姜鹿。
“为什么！”时遇不解。
关萍叹了口气，说：“因为姜鹿的父亲是姜百川，这是张院长心里头永远过不去的坎。”
“你见到墙上这些竞赛队优秀队员的照片了吗，原本姜百川的照片也在上面。”
时遇怔住了。
姜鹿的父亲竟然是金陵大学数学系的竞赛队员？
二十年前，金陵大学的数学系几乎横扫全国。
那时竞赛队的5名正式队员中，原本就有陆从文、宁安如、韦东这样的天才。
但真正能把全国上下一众数学高手压得喘不上气来的，是一个叫姜百川的人。
彼时，他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那一头邋里邋遢的长发，几乎是各个学校的天才们在赛场上最不愿意见到的标识。
只要是他参加的比赛，别人就只能去争第二。
在他大三那年，金陵大学竞赛队的实力达到了巅峰。
大四的陆从文，大三的宁安如、姜百川，大二的韦东，竞赛梯队非常完美。
在夺取全国冠军后，竞赛队站到了世界的舞台上。
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华夏队在姜百川和陆从文的带领下高歌猛进，几乎以碾压之势杀进了决赛。
即便面对我孙子一郎带领的樱花国队，华夏原本也是胜券在握的。
结果，在比赛前夕，姜百川被曝出了学术造假的丑闻。
“学术造假？”
时遇皱了皱眉，他自然知道这4个字的含义和代价。
“是啊。”关萍继续说，“姜百川在国内核心期刊，发表用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解析流体函数的方法。”
“当年没有那么严格的论文查重，这篇论文就顺利发表了上去。”
“但没两天就有人举报，姜百川研究成果的核心思想，和一位数学泰斗的几乎一模一样。”
流体函数表达式？数学泰斗？
时遇猛地站了起来：“教授，难道这个函数解析法，抄袭的是…”
关萍点点头：“没错，正是陈傲猜想。”
“陈傲院士在姜百川论文发表的前一周，已经在国际核心期刊杂志上发表了系列问题的解决办法，并且初步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
“陈傲院士是当初数学院院长，姜百川的老师。”
“他发表成果在前，姜百川在后；并且他的论文除了流体解析法，还有其他不规则物体的解析法。”
“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姜百川只是截取了陈傲院士一小部分的研究成果，发表了论文。”
时遇慢慢坐回原位。
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解析流体函数…
他就算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他也听说过。
这是整个陈傲猜想最精彩、最重大的研究成果，也是陈傲院士能成为国际知名数学家的关键。
姜百川如此糊涂，竟然会抄到了数学泰斗的头上，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关萍继续说：“后来，校方要求姜百川通过国内期刊主动承认错误。”
“如此一来，他就会在整个国内数学界声名狼藉。”
“但姜百川死活不同意，一口咬定这就是他的研究成果。”
“学校最后认为他影响恶劣、死不悔改，就把他开除了。一起退学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生。”
时遇明白了。
少了姜百川，所以竞赛队才会在Imo的最后决赛上爆冷输给了樱花国。
“当时，张重山院长是陈傲的助手，也是姜百川他们班的班主任。”
“所以，他才会对姜百川有这么大的成见。”
时遇陷入了沉思。
虽然知道了整件事情，但他依旧不能理解，这关姜鹿什么事？
姜百川是姜百川，姜鹿是姜鹿。
时隔这么多年了，她爹做错的事有必要再追究到女儿身上吗？
张院长的反应会不会有些太过激烈了呢？
关萍和时遇离开竞赛队后，安小蓉从二楼走了下来。
正式队员都有竞赛队的门钥匙。
她从头到尾听完了关萍和时遇的对话，觉得心里面非常舒坦。
“原来她爸爸是个学术败类啊…”
“那还不如我爹呢，我爹好歹踏踏实实。”
“妈妈死了，爸爸是个败类，那她哪儿来那么多钱出去玩的，用的手机电脑也挺好。”
安小蓉想了无数种可能，越想越觉得姜鹿肯定有事瞒着她们。
与此同时，左建军也收到了调查的资料。
“左院长，这就是姜百川所有的资料，不是很多。”
“他之前是金陵大学的学生，因为学术作假被开除。”
“在金陵大学老一辈人心里，品德很差。”
“这样的人，真的让他留在京大吗？”
左建军详细翻了翻资料，越看越觉得熟悉。
“原来是拿亚军那次…”
“我想起来的，当时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让陆从文、宁安如都甘心当配手。”
“那是所有天才的噩梦，天才中的天才啊。”
左建军潇洒地把资料往桌上一扔：“为什么不留？”
“真才实学摆在这，便足够了。”
“至于以前的事，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呢？”
“我们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