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几个兵笑着应声上来,伸手就粗鲁地往沈志远身上推。
沈志远早已累的筋疲力尽,如今被这几个人一推,他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站稳,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就是进不去,又看看那几个兵嘲笑的脸,又羞又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车轮和马蹄声。
一辆看着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慢慢驶过来,停在了城门口的灯光下。
一只干瘦的手掀开车帘,探出一张脸,正是沈府的老管家。
他伸着脖子往外看,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冷风里发抖,样子惨兮兮的沈志远,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老……老爷?!”
管家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车上爬下来。
顾不上跟旁边的兵打招呼,跌跌撞撞跑到沈志远跟前,赶紧扶住他。
“老爷,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沈志远牙齿咬得紧紧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府,回去再说!”
“哎,哎,老爷您慢点!”
管家不敢多问,赶紧小心扶着他上了马车。
到了沈府侧门。
管家跳下车,赶紧去拍门。
门房一看是管家,又看到马车上下来的老爷,手忙脚乱开门。
沈志远被人扶着,跌跌撞撞冲进府里。
他一把甩开管家的手,也顾不上洗漱换衣服,带着一身脏和满肚子火,直接冲到书房。
“砰!”
书房门被他一脚踹开,他疯了似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又猛地站住脚,“来人!”
几个听到动静的心腹赶来,“老爷!”
“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究竟是哪来的土匪,吃了豹子胆,敢动我!”
沈志远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是,小的们这就去办!”
等人离去,书房里就剩沈志远一个人。
他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脑子飞快地转。
那伙土匪,来得太怪了。
人数不多,但下手狠,目标就是钱,不伤人命,却故意羞辱人。
还有,他出城的路和时间,极为隐瞒,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抢了东西,还跑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分一毫的蛛丝马迹。
肯定不是一般的土匪!
这事背后,有人安排,有人指使!
是谁想让他丢脸,想看他笑话?
难道……
与此同时,太子府青云苑里。
沈时鸢坐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捧着茶杯,慢慢喝着茶。
包包快步进来,凑到沈时鸢耳边,小声说了刚刚打听来的消息。
说完,她直起身子,笑得开心:“小姐是没看到信上写的,沈大人这次可真是狼狈极了,说是被扒得只剩里衣,还在城门口被当成叫花子赶出来,真是痛快!”
沈时鸢手指轻轻摸着杯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若是不打小舅舅的主意,也不至于落到如期境地。”
包包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小姐所言极是,就是没想到,沈大人平日里那么厉害,也有今日。”
“那接下来咱们……”
沈时鸢放下茶杯,盖子碰着杯子,发出轻轻一声响。
她抬头看向窗外黑黑的夜色,“这么好玩的事,只有我们知道多没意思,你说呢?”
包包聪明,一下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要让大家都知道?”
“没错。”
沈时鸢微微颔首,“我要让京城里,从当官的到普通百姓,都知道吏部尚书沈大人,是怎么在晚上‘遇到’土匪,被抢光东西,丢尽脸面,差点进不了家门的故事。”
包包忍不住担忧。
“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沈大人怀疑到咱们头上……”
沈时鸢拿起桌上的银签,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灰。
“怀疑又如何,若没证据,就算他猜到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这口气,他沈志远,只能自己咽下去。”
她要让沈志远明白,动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奴婢明白,那奴婢这就去安排人,把消息散出去?”
沈时鸢微微点头,目光又回到窗外,轻声道:“去吧,找些嘴碎又靠谱的人,要让他们不经意间说出去,再一个传一个,记住,不可让人查到是我们做的。”
“是!”
包包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时鸢静静地坐着,嘴角那点笑意淡得很,几乎看不出来。
这还是个开始。
这些账,她会一笔一笔,慢慢跟他算清楚。
......
沈时鸢猜得没错,沈志远派出去的人查了好几日,愣是没找到那伙“土匪”的半点踪迹。
线索到城外便断了。
那些人像是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了,手脚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事儿没查出个所以然,另一件事反倒在京城里传开了,速度快得很——
吏部尚书沈大人在城外被抢,不光财物没了,人还被扒得只剩下中衣,狼狈地让守城小兵拦在了城门外头!
这桩丢人事,几天工夫就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楼里,甚至哪家后院的婆子丫鬟凑一起,都在偷偷议论这事儿。
说书的更是添油加醋,把沈尚书当时怎么跪地求饶、怎么光着膀子冻得发抖的样子编得有鼻子有眼,一个比一个传得难听。
这风声,当然也吹到了楚珣之的耳朵里。
别人可能只觉得沈志远是倒了血霉,撞上了厉害的土匪。
可他心里却门儿清,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自家那个外甥女——沈时鸢。
那丫头,可从来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
沈志远前脚才想对他下黑手,后脚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隔了一日,楚珣之就坐不住了,直接找去了太子府。
沈时鸢正临窗看书,听见包包在外面说舅舅来了,她放下手里的书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起身迎了出去。
“小舅舅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楚珣之没心情绕弯子,摆了摆手,让包包她们都下去。
等屋里没人了,他看向沈时鸢,“鸢儿,舅舅便直接问了,外面传得厉害,沈志远在城外被劫之事,是不是你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