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怕热,夏天的时候就爱在山沟背阴的泥塘里藏着。
裹上一身泥,凉快!
“野猪一般不主动攻击人,是不是你先招惹它了?”
“啊,我这不寻思,反正也碰上了,就给老婆孩子弄点儿肉吃吃嘛!”
“草,你下地干活儿还带枪啊?”
“每回都带,我们这块儿好下来东西祸害庄稼!”
大胜家这一大片苞米,种的比周围人都早。
别人家的苞米刚长到齐腰高,他家的已经抽穗灌浆了!
等再过几天,苞米长实足了,你就看吧,黑瞎子,獾子,那轮番的就过来扫荡了。
张亮亮咂咂嘴儿,劝刚收的徒弟:“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先打的野猪,愿赌服输吧!”
“这......”
“哎,没事儿,你杨师叔是大夫,回头让他给你看看篮子,看能治好不?”
大胜眼中突然放出光芒:“真的吗?我杨师叔会看这病?”
“那还有假啊?不信问你韩师叔!”
张亮亮一抬下巴。
韩师叔:......
这咋出来一趟,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个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师侄了呢?
“哎呦,这你家地?长这么多乌米啊?”
张亮亮突然叫到。
大胜没精打采的点点头,“今年太倒霉了,苞米都不好好长。”
今年,大胜把地烧了,特意种的从县里买的早熟苞米品种。
可万万没想到啊,这一地苞米光他么的长乌米了!
乌米,又叫高粱黑粉,是指高粱、黍子和苞米在孕穗时生的一种黑穗病,属于真菌感染。
苞米地长了乌米,就不长苞米了,就会减产。
不过这种乌米嫩的时候可以生吃,老的可以炖酱吃,炒着吃,吃起来嫩滑,有点儿脆,还有点儿甜。
像韩永勤他们小时候,哪个没钻过苞米地啊!
身上让苞米叶子剌的浑身刺挠的,还是忍不住到处找乌米和甜杆。
但凡有人发现了乌米,那立马就会虎吵吵的把带着黑丝的乌米塞进嘴里!
一张嘴说话,嘴里直往外喷黑烟!
三人一合计,反正出来一趟,野猪没打着,也别空着手回去啊!
索性钻玉米地里,开始到处找乌米。
唰唰唰~
三人分散开,很快消失在青纱帐中。
就在这时,一头二三百斤的大炮卵子,摇摇晃晃的从山上走了下来。
“吩儿~吩儿~”
大炮卵子满身黑毛,脑后一列粗长的鬃毛朝天竖着,一双小黑豆眼睛,两个獠牙向上弯弯着,牙尖锋利,就像圆月弯刀。
獠牙能长成这样,证明这头大炮卵子有年头了。
因为一般小野猪,刚长出来的獠牙都是平直锋利的,那种杀伤力是最大的。
大炮卵子一摇三晃,长长的嘴巴时不时的在地上拱来拱去。
走了一会儿,它就来到了泥塘边儿。
“噗通~”
大炮卵子就像是个大秤砣一样,掉进了泥塘中,溅的周围野草上都是泥点子!
它在泥塘里打了一回滚儿,等满身沾的都是泥浆了,又哼哧哼哧的爬出来,然后走进了大胜家的苞米地。
大炮卵子,左闻闻,右闻闻,然后拱倒了一棵苞米秸,精准的找到上面刚灌浆的苞米棒子啃了起来。
接连啃了十几个苞米棒子,大炮卵子把周围的苞米扑腾平了一大片!
那边正掰乌米掰的兴起的韩永勤,耳朵突然一动!
“这是什么动静儿?”
他立马停住手中的动作,掐枪在手,子弹上膛,拉开保险!
“亮哥?大胜?”
韩永勤轻声呼唤他俩。
“阿勤,我看见大炮卵子了~”
张亮亮的声音也很小,他就在离韩永勤三四米远的地方,同样也听到了野猪大吃大嚼的声音。
两人转动身体,隔着交叉密集的苞米叶,枪口对准了大炮卵子的屁股蛋子。
大炮卵子吃的高兴,大肥屁股不停扭动着,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对眼神儿,两人的手轻轻扣动扳机——
咔哒~
就这么轻轻一声,那大炮卵子却立马警觉,撒丫子就跑!
一颗子弹擦着大炮卵子的屁股飞了过去,在它身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另外一颗子弹则是钉进了大炮卵子的左边屁股蛋子之中!
一击即中,韩永勤立马招呼张亮亮去追!
两个人顾不上苞米叶子刺挠,扎眼,从苞米地里直冲出来!
可刚出来,两人就傻眼了!
谁也不知道大胜是咋被大炮卵子给挂到獠牙上的!
只见大炮卵子凶性大发,獠牙上挂着大胜的上衣,拖拽着大胜就往山上跑!
它边跑还边发出起凄惨的叫声,不复之前的悠闲状态。
大胜则是被它拖的在草地上不停翻滚!
两边灌木丛的细树枝子不停扫过大胜的脸,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檩子!
他咬着牙,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撕开,脱离大炮卵子的獠牙。
可大炮卵子在伤口的刺激之下,跑的飞快,他的一只胳膊早就被蹭脱臼了,压根儿使不上力!
仅靠一只胳膊,根本撕不开衣服!
大胜无比绝望。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希望自己身上的衣服质量能差点儿!
“我草,这咋回事儿啊?”
“亮哥,你徒弟让大炮卵子给挑走了!”
两人愣怔不过几秒钟,连忙端枪在后边儿猛追!
他们有心想要开枪,可大胜被大炮卵子带的在身边乱滚,一个瞄准不好,就可能会伤到大胜!
两人正在两难之间,只见前方柞树林中横插出来三条猎犬!
“汪汪汪~”
飞虎当头拦住大炮卵子,然后张嘴直奔大炮卵子的前肘!
大胖和二胖则是从两边儿突袭,狠狠咬住大炮卵子的耳朵!
大炮卵子上山跑的飞快,飞虎下山去势很急,双方撞在一起,爆发出很大的力量!
可因为飞虎的出现,大炮卵子的逃跑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大胜挣扎着用左手去腰间摸索侵刀,想要划开衣服!
可是他摸来摸去,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