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在爆炸声中塌陷半幅,碎石裹着冰渣滚落深涧。
龙傲天玄色衣摆被气浪掀起时,二十道黑影从烟尘中窜出,当先之人黑袍上的金线骷髅在阳光下泛着腥气。
";血衣楼楼主。";何太冲长剑横在胸前,身后弟子迅速结成两仪剑阵。
班淑娴抬手抹去脸颊血痕,方才爆炸中她替三个小弟子挡了飞石。
沐妃雪掌心玉佩突然迸出青光,她踉跄半步扶住晓芙肩膀。
西北天际的骷髅鸦群发出刺耳鸣叫,黑袍男人双掌拍出黑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焦枯。
龙傲天剑鞘在地上划出三寸深沟,剑气激得腰间酒葫芦塞子弹飞半空。
琥珀色酒液浇在剑刃上,竟腾起淡青火焰:";三年前雁门关外让你逃了,这次可备好棺材?";
黑袍人喉间发出夜枭般的笑声,袖中飞出九枚透骨钉。
龙傲天旋身时剑尖挑碎七枚,剩下两枚擦着晓芙发髻钉入石壁,炸开碗口大的坑洞。
班淑娴趁机甩出铁索,将几个扑向酒窖的黑衣人绊倒在地。
";当心他的毒砂!";沐妃雪突然扬手抛出锦囊,淡紫色药粉在龙傲天身前形成屏障。
三粒乌金弹丸撞上药粉,竟在半空熔成铁水。
她背靠青铜鼎急促喘息,大理王族的百毒不侵之体此刻正与玉佩传来的灼痛抗衡。
黑袍人双掌突然暴涨三倍,漆黑掌印裹着腥风压来。
龙傲天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火星,剑锋与肉掌相撞竟发出金铁之声。
三丈外的松树应声炸成木屑,三个结阵的昆仑弟子被气浪掀翻。
";乾坤倒转!";何太冲突然抛剑入云,漫天剑雨将三个要偷袭沐妃雪的黑衣人钉在地上。
班淑娴铁索缠住两个敌人脖颈,靴尖踢起的长剑精准穿透第三人咽喉。
血腥味混着冰窖溢出的寒气,在山道上凝成淡红薄雾。
黑袍人忽然扯开前襟,胸口浮现血色八卦图。
龙傲天剑上青焰骤然大盛,却见对方掌风扫过之处,石板上焦黑痕迹竟组成西域文字。
沐妃雪突然按住心口喊道:";坎位三步!";
剑锋擦着黑袍人肋下划过,割开布料露出暗金色软甲。
龙傲天瞥见甲片上的蛇形纹路,瞳孔微缩——这分明是西夏一品堂匠师独有的錾刻手法。
黑袍人趁机弹指射出毒针,被晓芙甩出的铜镜挡下大半。
";楼主这般身手,何苦当丧家之犬?";龙傲天突然剑交左手,右掌拍出时隐隐有龙吟声。
黑袍人硬接这掌连退七步,脚下青砖尽数化为齑粉。
班淑娴趁机掷出火雷弹,将两个要放毒烟的黑衣人炸下山崖。
暮色不知何时漫过山头,沐妃雪手中玉佩突然不再发烫。
她抬头望见龙傲天剑尖挑飞敌人面罩的刹那,西北方传来闷雷声——那乌云翻涌处,分明有鎏金王旗的轮廓一闪而逝。
剑刃劈开最后一缕黑雾时,龙傲天靴底碾碎了青砖缝隙里的血冰。
黑袍人胸口的血色八卦图裂成八瓣,暗金软甲接缝处渗出紫黑液体——方才那招";苍龙摆尾";精准刺中了蛇形纹路七寸。
";西夏匠师没告诉你甲片要淬火?";龙傲天甩去剑上残血,看着跪倒在地的黑袍人。
西北风卷起对方破碎的面罩,露出半张布满毒疮的脸。
何太冲的剑尖抵住黑袍人咽喉时,山道上幸存的五个黑衣人突然抽搐着口吐白沫。
班淑娴铁索卷住最近那人的手腕,却只扯下半截发黑的断臂。";好狠的手段。";她踢开还在冒泡的尸首,袖中暗器匣始终对准战场中心。
沐妃雪掌心的青光忽明忽暗,直到龙傲天伸手扶住她后腰才彻底熄灭。";坎位三步的卦象...";她话音未落,黑袍人喉咙里突然发出尖锐哨声。
龙傲天反手掷出酒葫芦,琥珀残酒浇在对方张开的嘴里,腐蚀出阵阵白烟。
昆仑弟子们举着火把围拢时,晓芙正用铜镜反射月光检查战场。
三具黑衣人尸体腰间都挂着刻有狼头的铁牌,她刚想伸手去取,被班淑娴用铁索拦下:";当心腐骨粉。";
";龙大侠再造之恩...";何太冲抱剑行礼,衣摆还在滴落冰碴。
他身后三百弟子齐刷刷单膝跪地,剑柄撞击地面的声响惊飞了崖边秃鹫。
龙傲天抬手虚扶,何太冲执意将掌门令牌按在他掌心:";昆仑藏经阁永为君开。";
庆功宴的火光映红了半座山峰。
龙傲天靠着青铜鼎啃烤羊腿时,沐妃雪正用银针试第三坛梨花白。
晓芙抱着铜镜跑来,发间还沾着方才打扫战场时的草屑:";掌门说后山冰窖存着六十年的...";
欢呼声突然如潮水漫过广场。
三十名昆仑弟子扛着十丈长的赤绸跃上屋顶,绸布展开的";天";字恰好盖住昨日被毒雾侵蚀的梁柱。
班淑娴拎着火雷弹改造的烟花筒,炸开的金粉在夜空拼出北斗七星。
沐妃雪忽然按住腰间香囊。
龙傲天顺着她视线望去,负责巡山的灰衣弟子正捧着木盒挤过人群。
盒中羊皮卷沾着冰霜,火漆印是只三尾蝎子。
";苗疆七十二寨联名血书。";龙傲天展开信笺时,何太冲手中的酒碗晃出涟漪。
班淑娴无声地打出手势,十二名持弩弟子立刻封锁广场四角。
晓芙的铜镜哐当掉在青石板上。
镜面映出信纸末尾的图腾——缠绕银蛇的月轮,正是三年前他们在无量山见过的苗疆圣徽。
沐妃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那上面新出现的裂痕与信纸折痕微妙重合。
龙傲天将酒葫芦抛给何太冲,玄色衣摆扫过尚未干涸的庆功酒渍。
西北方传来夜枭啼叫,他望着山道上渐次亮起的火把,突然轻笑出声。
这笑声惊醒了打盹的巡山犬,也惊散了沐妃雪欲言又止的担忧。
子时的山风格外凛冽,龙傲天站在刻着剑痕的界碑前,身后昆仑派的灯笼连成蜿蜒赤龙。
沐妃雪将新绣的药囊系在他腰间时,指尖触到羊皮信笺冰凉的边角。
东南方升起第一颗蓝星,照着界碑另一侧藤蔓缠绕的图腾柱。
那些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宛如盘踞的蛇群,而风里隐约的铜铃声,正从蛇眼指向的幽暗深谷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