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被发现后,言璟将被子拉上,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的脑袋。
以此行为,言璟试图逃避现实,及躲避上官庭那宛若羽箭般锐利的目光。
过了快有一刻钟,言璟实在是透不过气,方才不情不愿地接受现实。
他慢慢拉下被子,并抬眼看向已经拿着白纱布,站回床边的上官庭:“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庭随手掀开一角被褥,坐下:“既然醒了,那便自己坐起身。”
虽然言璟人是醒了,但他的脑子还在十分缓慢地转动。
言璟看着上官庭,愣了神。
好一会儿,言璟眨了眨眼,面露疑惑,歪头呆呆地说:“起身?可是我现在很痛。”
露出半截肩膀,言璟指了指上面的伤口,没有丝毫恶意与故意,十分好心地提醒着上官庭:“你射的箭。”
上官庭随着手指的方向,侧目瞥了一眼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又正眼看回面前这位瞧着有些痴傻的小孩:“不然你以为,你现在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床榻上。”
没等话音落地,言璟便就下意识、很小声地偷偷嘟囔道:“还不是心虚,怕天打雷劈。”
上官庭弯下腰,轻松从被子里捞起瘦小的言璟:“说什么呢?”
捏了捏言璟的后颈,上官庭笑道:“让我也听听。”
一张各处都写满了凶悍不好惹的脸,此刻却扬着暖玉似的笑颜。
言璟见后,忍不住身子一颤,随即拼命摆手摇头。
他将嘴巴抿成一条线,唯恐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惹得眼前这头‘猛虎’不悦,从而一掌把自己拍成‘肉泥’,做成一颗巨、巨、巨难吃的狮子头。
想着想着,言璟不由自主地往下慢慢躺倒。
上官庭手上用力,把言璟拎起、摆好。
“别……别杀我……”
言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嘴里还不忘磕磕绊绊地向上官庭求饶:“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慌乱下,在言璟乱挥着的手碰到上官庭的手的一刻,言璟立即将它紧紧抓住,不管不顾地抱进怀中。
上官庭想推开,但却无从下手。
毕竟,这人刚爬出鬼门关,他可不想又把人给推回去。
白纱布挂上言璟的脖颈,上官庭轻轻一扯,将人带至身前:“要是不想死,就别乱动。”
经过言璟的一番闹腾,才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渗红。
听后,言璟瞬间噤声。
上官庭再次问道:“明白了?”
言璟乖巧地点点头:“明白,我绝不再乱动,一切都听你的。”
一边说,言璟一边举起手,竖起三根骨骼分明的手指:“我发誓。”
“光说这半句?”
上官庭有意逗趣道:“不认真。”
言璟突然很大声地喊着:“我发誓!”
可转眼声势浩大的人儿,像是被暴雨拍打过的小白菜,重重‘雨水’砸弯了他的头,片片翠绿的‘叶子’,没有选择地埋进泥泞之中。
“我发誓……发誓……”说着说着,言璟的声音越来越小,“发誓……”
最后实在说不出口,言璟抬眉抬眼,用着可怜巴巴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上官庭,连带着嗓子里那硬邦邦、直板板的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可是,万一真的……”
“不过!”言璟凑上前,“我不会骗人的!”
前后不过说了两句话,便已经各自矛盾。
如此,愈发显得言璟是个不聪明的小孩,连最简单的骗人都不会。
给白纱布系上结,上官庭的指尖抵着言璟的鼻尖。
“你这脑子,不被人骗便已是万幸。”上官庭不轻不重地把有点儿烦人的小孩推开,“好好休息,晚点儿,我再来看你。”
言璟摸摸鼻子:“你才会被人骗呢。”
扯着像蝴蝶翅膀的结,言璟颇有恃宠而骄的样子,瘪下嘴、沉着脸,万分不高兴道:“不好看,你给我重新绑一个。”
上官庭站起身,转头就走:“换不了。”
言璟挺直腰背,皱眉大声嚷嚷道:“不用多久的!”
见上官庭不理他,言璟又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来吗?”
“我在这里一个人,害怕。”
上官庭回头,一本正经地说:“晚点儿。”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以后,言璟气冲冲地从身后拔出一个软枕,朝上官庭丢了出去。
上官庭垂眸看了一眼丢在脚边的软枕,再抬起眼,不语地看向言璟。
言璟心虚,但十分嘴硬地梗着脖子:“你看什么看!”
“若我回来时,它还在地上。”
上官庭话说到一半,言璟便非常不服气地将它打断:“如何呢?”
上官庭的嘴角微微升起:“它在地上,你在地下。”
回答完,上官庭反问道:“如何呢?”
言璟有底气,但不多地回答道:“我又没说不捡!”
上官庭转过头,无声地笑了笑。
言璟靠着床头,看着上官庭抬脚出帐。
不过半刻,言璟掀开被子,光着一双脚就下了地。
顺手捡起地上的软枕,犹豫片刻后,言璟拍了拍上面沾到的灰,将它丢回床榻。
刚探出一个头,言璟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的声音很是耳熟,他说:“小孩,不要乱跑哦。”
言璟仰头,下意识地喊出:“大嗓门?”
男子疑惑道:“大嗓门,你在喊我?”
“我叫尚千。”尚千推着言璟回去,“小孩,胡乱给人取外号,是要挨拳头的。”
把言璟强行按回床榻,尚千叉着腰,义正言辞道:“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怎就不知道好好珍惜。”
没好气地为言璟盖好被子,尚千抬手捏着他的脸颊:“你的药,很贵的!”
言璟拍开尚千的手:“别动我!”
“嘿,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尚千转攻言璟的脚底板,“论岁数,我可是能做你兄长的人。”
言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任由尚千挠他的脚底板。
过了不知道多久,言璟有些倦了。
他抬脚踩上尚千的脸,学着上官庭的口气,下令道:“出去。”
刚想顺口回个‘是,殿下’的尚千,猛地反应过来:“你又不是殿下,我为何要听你的。”
说完,尚千继续低头挠着言璟的脚底板。
等尚千再次抬首,言璟已然盖着塞满棉花的被子,呼呼大睡。
尚千撇嘴:“真没意思,我还是去找尚万玩吧。”
尚千一离开,原本睡觉的言璟立马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