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蕴大手一挥包了个包间。弹琴唱曲按摩,清秀的小馆也来一个,都围绕在王宴身边。
几个娇俏的怜人靠着王宴笑,把酒水都喂到他嘴边上。
王宴躲又躲不开,被灌了好几口的酒。
顾时蕴就在一旁椅子上坐,他倒要看看这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壶酒进肚后,王宴再也忍不住推开周围的人。
“诸位姑娘,在下真的不是来干这个的。你们也不必喂我酒。”
“如果这是你们的工作,那就坐在一旁,我们说说话如何?”
美人停下了动作,都含情脉脉的看着王宴。
就听王宴说:“我有一道题。今有客会,三人共一杯,五人共一杯,合杯三十五。问:客几何?”
几人面面相窥,根本不懂他的意思。
顾时蕴坐着的身子也僵了。
任他也没想到,王宴这人竟然直成这个样。他来销金楼,给这些人讲题?
直到最后,王宴被灌了个大醉,也始终未做出一丝逾矩的行为。
呵呵,顾时蕴咬着牙,他当真是小看这个王宴了。
真能坐怀不乱,伪装出一副君子模样?
“去扒拉他的衣服。
顾时蕴冷冰冰的说。
那人刚要伸手,王宴就惊醒推开她的手。
他看着顾时蕴磕巴的说:“顾兄、这种行为实在不妥,我们都是读书人,怎么能?”
顾时蕴嘲讽着:“你这般抗拒,可是有心仪的女子?”
“我没有。”
他追问:“既然没有,我请你在这里快活一夜,你为何不从?”
王宴强撑着站起身对他作揖:“顾兄,我虽然没有相爱之人,却也渴望与一人终老。有些事我不愿做。”
一阵之沉默之后,顾时蕴遣散下人。
王宴这人能抵抗住诱惑,又能承诺始终一人。
顾时蕴都觉得青窈要的就是这种人。
他沉默的喝下两杯酒,王宴在一旁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花银子将人送回去后,顾时蕴才回府。
疏影被小姐派来盯着隔壁,顾时蕴一入府就将此事禀告给小姐。
“顾公子回来时脸色阴沉,一脸郁气。”
青窈点头,果然如她所料去找王宴了。
疏影上前关切的问:“小姐,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不急,我们先等着。”
青窈拿起画好的一张纺纱机。新式纺纱机,纺织布料的速度绝对领先其他。
等拥有皇商的资格后,她要把店铺开往全国,铺子里既有名贵如浮光锦轻罗纱,也有普通如这种利润更低的布料。
青窈笑了起来,有足够的银子后,也能有更多的话语权。
顾时蕴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男人罢了。
——
第二日放学,王晏又看见了堵在门口的顾时蕴,他扭头就要走。
“躲着我做什么?”顾时蕴冷声说。
王晏皱眉不解说:“顾兄,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啊?”
此时四下无人,顾时蕴直接贴近王宴的脸,言语讽刺说:“你容貌没有我好,身量没有我高,体力也不如我。
我更懂天文地理,朝廷内外。算账也不次于你!”
他一口气说完,已带上怨气,“凭什么她看不见我?”
王宴被他推着直起身,磕巴的解释说:顾兄,“我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夫子都说我很真诚……”
“你不是真诚!”顾时蕴打断他的话,“你只是单纯更易于掌控!”
易于掌控。
脑海中盘旋的念头突然清晰明了。青窈旁敲侧击打听他,不就是因为他比一般人更简单直白吗?
他抓住王宴的手慢慢松开。
有很多事他能学能改。可他天生心机深沉,现在一切都是他谋略而成。他能如何去改?
顾时蕴宛如失神一般松开了手。
“顾兄,”王宴尝试着劝解说:“我并不知你为何针对于我。有些事双方说开了,才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顾时蕴心中又酸又涩。
他以为凡事皆能掌控。可是关于她的,一件一件,全都不如他所想。
他拿起两张银票过去,“抱歉。是我失态了。”
说完后,匆忙转身离去。留下不知所以的王宴。
夏日的天时有阴云,时有骤雨。
顾时蕴回去时,正好一场大雨倾盆而至。
他被困在了一家商铺前。
一人而立,静静的等着雨停。
有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个孩童,共打一把伞经过他。
丈夫的大半个身子被雨淋湿,他也尽力打伞护住妻儿。
此时风大雨越大,顾时蕴都不知这几人为何一定要着急回家。在此处等不也是更好吗?
天越来越晚,大雨也没有暂停的迹象。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只有他站在这方寸屋檐下,衣衫已经半湿。
顾时蕴慢慢伸出手去接了一小点雨水。
他没有伞,哪里也去不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马车在他面前停下。
顾时蕴抬头看去,就见马车窗帘子被人拉开。
在水雾缭绕与雨珠凌乱之间,他看见青窈的脸。
凝脂般的肌肤近乎玉人,两道眉似水墨洇染的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下垂,眼中的关心让顾时蕴心中一颤。
“雨那么大,怎么还不回家?”
青窈今天是在铺子当中理账,等快结束时下了一场大雨。
她载着阿罗想一起回府,突然想到顾时蕴。
阿罗也暗道不好。他家公子没有带伞的习惯,出行也只有他一人。有时甚至银子都带的不多。
于是他求着青窈能去书院转一圈。
在这路上,正好碰见了檐下躲雨的顾时蕴。
青窈看着已经如落汤鸡一般的男人,无奈的笑了。
“怎么了顾公子,一场大雨还把你淋傻了吗?”
“还不上车呀?”
顾时蕴直直的望着他。
他干燥的嘴开合又闭上,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衣服湿透了,会弄脏了你的马车。”
青窈轻声笑出来,“我何时在乎这一辆马车?”
她从旁边拿起一把伞,朝顾时蕴扔了过去。
男人接到竟然并未打开,而是抱在怀里拿衣衫护着。自己淋着雨跑进了马车。
他在雨中这几步,肩头都全部淋湿了。
青窈不懂他,有了伞为何不打?
顾时蕴上车后,把伞轻轻放在一旁。
情人之间,送伞有离散的意思。他不愿意与青窈离散。
接到了人,马车往侯府走。
车厢内安静,有淡淡花香。
“青窈”顾时蕴抬头看她,“我去打听了,王宴人品还可以…”
顾时蕴声音沙哑,甚至还带着几分哽咽。
“只是,婚嫁是人生大事,你还是要仔细考虑。”
这一句话犹如尖锐的石子磨的喉咙生疼。
“我会再看着他。你也要多留心,其他的人。”
顾时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她,渴望从她的眸子里得到一点回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