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粗的冰锁缠上花笕屿的那一刻,灵讙的治愈系法术也同时落到花笕屿身上,原是羽幕寒在那冰锁上下了毒,想趁着花笕屿还未痊愈,再给他一记重创。
却不曾想这小家伙这般聪慧,提前防住了。
这便给了花笕屿机会,他此刻意识已然恢复,尽管还未痊愈,但释放法术已经绰绰有余,只见他点燃火焰,“噌”的一瞬,整个人便被熊熊烈焰包围,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个火人。
又是眨眼的功夫,冰锁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冰锁断裂,那带着赤金色流光的火焰便重新燃烧起来,赤红的火焰以花笕屿本人为圆心,迅速向外扩散,短短数秒便重新占据擂台,整个场馆便再一次陷入火焰的领域范围。刚刚凉下来的场馆再一次升温,整个斗场俨然已成为一个巨大的蒸笼,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片湿热的雨林中。
这才是花笕屿火系领域的完全形态——重燃,或者应该称它为涅盘,这才是凤凰火焰应有的排场与强度。
火焰重新烧过擂台,蔓延的冰层逐步退却,两人间升温的气氛也渐渐颠倒过来。
随着花笕屿伤口的逐渐愈合,他的行动力也在恢复,左手风,右手火,长矛,焰火流星雨都已经准备在侧,花笕屿没有犹豫,右手的焰火流星雨比起方才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几千朵火焰之花的威力,想必十分壮观吧,不知当不当得起一句火树银花。”
话落,数千朵火焰之花一同落下,密密匝匝的掉进擂台一侧,所过之处几乎封锁了羽幕寒所有的退路,无法,他只能选择硬抗——水幕在眼前撑开一道球形的屏障。
火焰落下,穿透水幕,轻易消逝了,可水幕也被火焰的高温蒸腾,化作水雾散了。羽幕寒无法,只得再升起一道冰墙,冰水两层防御同时开启,这才能严防死守。他几乎能想像,若是自己的水幕散去,哪怕只有短短一瞬,花笕屿的长矛绝对能能刺穿自己的喉咙。
然而,他却低估了花笕屿,眼前这未及束发的少年,比他想象的更狠。
花笕屿咬紧牙关,一边维持着对焰火流星雨的控制,一边在暗中积蓄着最后的杀招。他那只拿着长矛的左手,此刻正在袖口的遮掩下缓慢地勾勒着一个不算复杂的星座。
就是现在。
花笕屿左右手同时发力,焰火流星雨和风之长矛同一时间发疯一般地朝着羽幕寒飞去。
脚下瞬间光芒大盛,与此同时羽幕寒脚下的冰层却是骤然开裂,一条条皲裂瞬间连成一片,把原本还算平整的冰面切割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冰,和碎石。而后,羽幕寒便感觉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高温。
地面上,一个巨大的花朵状骤然涌出,赤红色的光纹在地砖上蔓延绽放,如同盛开的岩浆之花。下一瞬,灼热到扭曲空气的高温岩浆从那朵“花”中喷涌而出——火焰、岩浆、高温气流交织成数根粗壮的柱子,直冲天际,将整片区域都化作了焦土。
羽幕寒的身影被瞬间吞没。
岩浆喷涌之后,火焰并未熄灭,而是化作了一片持续燃烧的火海,将那片区域彻底封锁。整个擂台彻底化作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羽幕寒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他的身上覆盖着三层水系的防御法术,每一层都在高温的炙烤下嗤嗤作响,蒸发出大量的白雾。但即便如此,岩浆的高温依旧穿透了防御,他被高温烫的千疮百孔。墨蓝色的长发被烧焦了大半,脸侧的长发没了大半,露出那对鱼鳍状的耳朵微微颤抖着,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羽幕寒落地时脚下一软,几乎站立不住。他脚下的冰层在高温下已经彻底融化,地面滚烫得像是被烧红的铁板,他不得不持续用冰水法术冷却脚下的地面才能勉强站立。
花笕屿的眼睛亮了。
对方的状态下滑得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花笕屿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弱点。
那对鱼鳍状的耳朵,颈侧和手臂上的鳞纹,墨蓝色的长发,以及水、冰双系的天赋,这些特征都表明一个事实——他不是纯种人类。
花笕屿在脑海中飞速翻阅着自己看过的种族图鉴和久远的记忆,连猜带蒙知道了真相——鲛人族,他应该是人类和鲛人族的混血。水属性是鲛人族的本命属性,所以他才会同时拥有水系和冰系的天赋,而且体魄如此强横。
想通了这一点,花笕屿便不再有任何保留。
趁他病,要他命。
花笕屿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心海,双手挥舞间,又是一个火系法术成型。天空中,无数拳头大小的岩浆团如同流星雨一般从天而降,拖曳着长长的火光尾迹,朝着羽幕寒所在的方向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花笕屿的脚下蔓延出星星点点的火光,那些火光落在已经被烧得龟裂的地面上,迅速蔓延成一片低矮却炽烈的火墙,从羽幕寒的脚下向四周扩散,在厚厚的冰层残骸中硬生生烧出了一片火焰的真空地带。
天上地下,火焰交织,形成了一道几乎没有死角的包围网。
羽幕寒咬紧牙关,双手在身前飞速勾勒出水系的星座,一道又一道水幕拔地而起,与从天而降的岩浆流星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嗤嗤声和无尽的白雾。
花笕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个接一个的火系法术砸过去,火球、炎拳、岩浆花,全部都是火属性范围攻击。
羽幕寒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他的水系法术在高温环境下的威力本就打了折扣,再加上心海虽然深厚但也不是无穷无尽,连续释放大量的水墙和冷却法术的消耗相当可观。更致命的是,身上的烧伤让他的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法术的精度和速度都在持续下滑。
白雾弥漫了整个斗场,能见度降到了极低。
白雾之中,花笕屿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好奇:“鲛人族的混血,为什么会来参加这种以人类为主导的比赛?我还以为你们这种稀有种族都会像药人族那样隐世而居呢。”
羽幕寒在百忙之中竟然还能分出精力来回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倔强:“我只是出来玩的。”
花笕屿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真是朴实无华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呢。
不过笑归笑,手上的攻击却没有半分松懈。最后一道火焰轰出,羽幕寒的冰墙终于没能撑住,在火焰的冲击下轰然碎裂,残余的火焰气流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划算——赢下比赛不是目的,积分才是。于是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
裁判的哨声适时响起。
“比赛结束,胜者,花笕屿!”
花笕屿下意识看向场边的沙漏,随着裁判话音落下,沙漏刚好漏完。
花笕屿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他此刻已然收起了自己的领域,都场内气温顺速回落,热带雨林变回亚热带季风。
“承让。”
花笕屿走过去,朝羽幕寒伸出了手。
羽幕寒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了,借力站了起来。他浑身上下都是烧伤和擦伤,墨蓝色的头发被烧得乱七八糟,看上去狼狈至极,一双蓝色的眸子里当真装着星辰大海,神色间的失落不是作伪。
看起来输掉比赛让他很不开心。
他转身朝斗场外走去,压根不搭理花笕屿,只是步伐有些虚浮。身后,花笕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关心∶“你伤的不轻,要不让它帮你治疗一下吧?”
羽幕寒却是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不用。”
花笕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有点可惜,他还想交个朋友呢。
“这个比赛里,果然什么样的怪物都有啊。”花笕屿走下擂台,不由感概道。
“走吧,小家伙,我们该奔赴下一场比赛了。”
……
花笕雅这边的对手也不简单。
兰渊站在擂台对面,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泛着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光芒。他的耳朵与常人无异,眼眸却是罕见的浅青灰色。
花笕雅几乎一眼就判断出了对方的种族。
药人族,准确的说是人类与药人族生下的混血。
又是一个天生双系的天生天赋拥有着。
“这年头天生双系这么常见吗?”花笕雅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见识少了。来昆城以前,她认识的拥有天生双系天赋的人类只有花笕屿一个,到了昆城便又认识了白小涵——巧的是,白小涵也是人类和药人族的混血,双系是治愈系和木系。
而眼前这位兰渊,觉醒的是治愈系和光系,火系。
花笕雅的嘴角抽了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种级别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积分赛里?不应该直接保送晋级赛吗?
裁判的哨声还没响,花笕雅已经在飞速盘算双方的实力对比了。
兰渊的修为接近中阶巅峰,而她自己不过是个刚到四星的初阶法师,四星对六星,差距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她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就是木系,水系花系只有一星水平,放到这种级别的对战中连给对方挠痒痒都算不上。
想来想去,花笕雅发现自己能依赖的只有那具傀儡——那个昨天才刚刚正式拥有的、消耗大得令人发指但战斗力同样令人发指的傀儡。
花笕雅的思绪运转得飞快,木系的攻击力虽然还算看得过去,但要靠这个来击垮一个六星巅峰的法师,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稍微限制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不管怎么说,全力以赴吧。
花笕雅会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去对待每一场比赛。
主要是输了会很麻烦的,花笕雅不太能接受自己输掉比赛、不能和哥哥一起晋级的结局。
那个画面她想都不愿意想。
哨声响了,比赛正式开始。
兰渊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动手——作为一个强攻型法师——至少兰渊给自己的定位如此,竟然不选择先发制人占尽先机,而是站在原地,有些懒散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活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晒太阳。
花笕雅可不会等他进入状态,双手一挥,数十条青绿色的藤蔓从擂台地面的缝隙中破土而出,如同活蛇一般朝兰渊缠绕过去。
藤蔓的速度极快,表面泛着淡淡的嫩绿色光芒,尖端锋利如矛,带着破空之声。
兰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随手一挥,一个光系星座便在脚下形成,金色的光弧从指尖弹出,是光刃吗,花笕雅没看清,只知道最先靠近他的几根藤蔓直接断成了两截。
花笕雅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人的光系元素纯粹度极高,可能和楼映嫱的差不太多,属于人类后天能拥有的顶级资源了。
这人,搞不好也拥有领域。
“难办啊?”
修为用时方恨少。
花笕雅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脚下的嫩绿的光芒骤然扩散开来,以她的身体为中心,一圈圈青绿色的光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空气中弥漫起清新的草木气息,擂台地面上开始疯长出各种植物——她第一时间开启了领域。
这是她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强底牌之一。
领域的展开立刻产生了效果。兰渊周身植物疯长,每一株都迫不及待地攀上他的四肢,锋利的叶片划破他的肌肤,鲜血迅速涌出。
又有细小的植物自伤口处生长出新的幼苗。
兰渊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不受控制——自那些伤口处而起,一种酥麻感通过血液的循环流遍全身。
这些植物竟然还带麻痹效果?
兰渊也是惊奇,这向来是毒系法师惯用伎俩,哦,差点忘了,毒系法术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由木系分割而来,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