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比赛的场馆其实就是当地最大的斗场,而斗场作为一种博彩活动,无论是平时还是官方举办的各大比赛,擂台上的人竭尽全力只为战胜对方,拿到奖励,而擂台之下,或者说看台上那些簇拥的看客,他们一个个的都是赌徒,每当比赛开始前,他们都会先行下注,赢的人赚的盆满钵满,输的人倾家荡产。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当地富豪倾家荡产的走出斗场大门,也有一夜咸鱼翻身的穷人,在这里挣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这里当然也不意外,作为徽州城第二大的销金窟,每天到这里下注的人,破产的人,暴富的人可远比擂台上相斗的人多多了。
如今官方举办大型活动,这些人更是发狠了,忘情了,全部沉浸在自己那荒唐的梦里。
侯晓枫和南颂赶到时,看到的便是下注的窗口前,一个个眼神狂热到有些吓人。有大腹便便的商人,有温文尔雅的乡绅,甚至有风度翩翩的年轻才子,众人神态各异,有的狂热,有的担忧,有的狂喜,有的破口大骂,各种吵嚷声混作一团,本不算拥挤的大厅却好像被噪音铺了满屋,吵的人耳朵都疼了。
两人艰难避开人群和吵嚷的环境,终于走到下注的窗口前,却是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
什么叫花笕屿赔率5倍,什么叫李憬琛赔率15倍,什么叫花笕雅赔率10倍?
侯晓枫险些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是看反了吗,他该不会是把对手的赔率看成自家三哥的赔率了吧?
侯晓枫眨眨眼,又揉揉眼,再眨眨眼,再看那个下注的窗口,没错啊,自己眼睛没出问题呀,那他家三哥怎么会有这么高的赔率呢?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在花笕屿身上见过这么高的赔率。
然而,就这么离谱的赔率,李憬琛的15倍都还不是最高的,最高的当属燕婵月,拥有惊人的30倍赔率。
“这……”侯晓枫惊讶的下巴都掉出来了,还是南颂好心给他推回去的。
“这要是下注了,能直接实现财富自由吗?”南颂很是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上面这数字那可都是金灿灿的金币呀,看的她都心动了。不是她没见过世面,主要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赔率呀。
一般来说,主办方不会把实力过于悬殊的两边安排在同一个擂台,毕竟现实不是话本,没有那么多以弱胜强的奇迹出现,哪怕实力有所差距也会酌情考量,两边的差距不会让赔率失调才对。
毕竟不管真打假打,总归都是博弈,而非生死相斗。
能把两边赔率拉到这么大,只能说从主办方到下注人,都不看好燕婵月能赢。
“我觉得能,可惜下注时间已经过了,不然咱们可以帮她下一注,这样说不定她就不缺钱了。”侯晓枫冷静了一下说到。
“就是啊,可惜了。”南颂也为没能下注感到可惜。
两人沉浸在失去一笔可观收入的悲痛中,全然没有考虑到他们若是输了赔不起的问题。毕竟在这两人看来,燕婵月看着修为不高,实力早就已经是中阶巅峰了,一对一的情况下,很难出现她打不过的情况。
却说这厢燕婵月初一露面时,众人便都觉自己稳了——这少女不外乎是个五星法师,五阶有余,六阶不足,在面对修为实力都无限接近中阶巅峰的对手时,无论怎么看,都是没什么赢面的。
只能说大家被燕婵月那纯良的外表骗了——
谁能想到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实力竟已是中阶巅峰水准。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第一场比赛,燕婵月便精准看透了看台之上的众人是如何变脸的——从她刚一上场时的讥讽,到她三秒一个窟窿扎在对手动脉上,鲜血喷溅,她顶着满脸血污继续战斗时众人那惊讶甚至可以称得上惊恐的神色,再到她与对手搏斗时,她用长簪扎了对手七个窟窿时,众人脸上那心如死灰的绝望,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五分钟,准确一点——五分十三秒。
她优雅落地,唤回长簪时,簪尖的血还带着温热,对手甚至来不及喊认输。
可以说,她赢得毫不费力。
一时间,原本安静鸦雀无声的看台瞬间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吼叫声——那是咒骂声,那些无法接受这般残酷事实的赌徒们对着天对着地对着擂台上无辜的少女破口大骂,就好像这样便可以逃避他们的失败。这一刻,不知又有多少人一朝戒赌。
抛开这些自己赌输了就要骂娘的低素质赌徒不谈,这场比赛本身是极有看点的——两柄长簪在白发少女手中翻转如飞鸟掠过,凌厉又从容,干净利落,又准又狠,实乃上佳。少女武艺堪称一绝,此番比试,倒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只可怜对面那人却成了垫脚石。
再说那冰系法术,少女的冰系法术更是纯粹到了极致。对面的火焰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少女却只是轻轻抬手,寒气便如潮水般涌出,剔透的冰凌与那来势汹汹的烈焰碰撞,纠缠,整座擂台都被冰火交织的光芒笼罩。
众人屏息凝神,都想看看此番冰火两重天就是谁更胜一筹。
看着那片灼目的光华中,冰蓝色一点点吞噬了赤红。
五分钟后,水雾散去,冰与火早在不知何时已然收束,唯余两道身影各立于擂台一端,胜负已见分晓。
认真看过比赛全程的东方嘉煜此刻面上不显,只是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瞧着看台上的众人,实则内心狂喜——三十倍的赔率,已经落袋为安。
是了,东方嘉煜就是那个冒天下之大不韪买了燕婵月赢的人。
“哎呀呀,又要数钱了,真是烦恼呢?”东方嘉煜抱怨着,谢云起听得白眼就没放下过。
“嘴角压一压再说这话好吧?”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斗场。
经此一役,燕婵月这边的赔率便显着下降。
尽管依然偏高,但好歹是众人能够接受的数字了。
唯一可惜的是,大家都忙着比赛,没人得空去下注,否则仅这第一场,燕婵月便能赚得盆满钵满。
……
再说楼映嫱这边,算是几人中赔率最低的一个,侯晓枫和南颂艰难挤进人群的时候,正看见众人堵在下注窗口,双眼死死盯着那不断浮动的双边赔率,最终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心仪的选手那边。
南颂看得清楚,那人压在了楼映嫱的对手那边,作为自家殿下最忠诚的支持者,南颂自然是每一场都毫不犹豫地all in楼映嫱,数目不多,但耐不住她场场都押啊,积少成多,一天下来,本金翻了几番,依然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
倒是花笕雅这边,境况堪忧。
当真是出师未捷——她遇上的第一个对手,便是个人积分9,总积分排行榜第九名,暗影系加金系双修的战斗型法师。
既有刺客型法师的敏捷诡谲,出其不意,又有强攻型法师的凌厉锋锐,以力破巧。
那人的金系实力不俗,金元素精纯无匹,品质甚至比孟晚舟还要高出不少,修为也远在她之上。
“不妙啊。”花笕雅一上台便感觉到了问题所在——自己被对手全方位的压制了。
木系法术在暗影系面前可讨不到半点好,可以说暗影系天克木系了。
自己的藤又会在完全缠绕上对手之前被他的金属斩断。
她又不敢轻易开启领域,一来她的领域消耗太大,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便会星海枯竭,二来木系对暗影系毫无作用,哪怕开启领域,也到不了能扭转乾坤的程度。
为了尽量节省灵力,她只能以木系法术周旋。
这一场,全靠花笕雅那股不服输的犟劲儿硬撑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刻。
十五分钟终了,裁判宣布平局。第一场比赛打下来,花笕雅与对方各得两分。她仰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大大的“2”,再瞥一眼对手遥遥领先的积分——连对方的零头都够不上,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她才刚觉醒中阶,虽然已经达到了参赛的标准,但实际战力其实还停留在初阶巅峰水准,因为她看中的木系四星法术“枯木逢春”尚未学成,即便学会了也于进攻无补。
再说她前阵子赶鸭子上架觉醒中阶的事,这一次她体内觉醒了三个系:花系、水系、傀儡系。
先说花系,自木系中细分而来,若要论渊源,则是木系的子系。
同木系相比,花系攻击力稍弱,因此通常只用作辅助。此外,花系所具备的技能通常与削弱挂钩,譬如风系中有“细丝”这般可抽走对方灵力的技能,花系里也有类似效果的技能,比如“花雨”,便是自花瓣落下之处,抽走那人的灵力。再有光环系可对法师自身进行增幅,花系亦是如此,在速度,灵力等方面都可以找出不同的技能。再如风系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冰系和火系的技能强度,与其他的系配合形成组合技,花系亦可,不论是配合雷火,还是土岩,只要你想要,花系都能找出对应的星座与技能。
可以说花系是一个颇为全能的系,能攻、能防、能辅,辅助对象甚至不限于人,召唤兽、动物灵、乃至傀儡,皆在其列。但也正因为涉猎太广、功能驳杂,每一项都不算出众,属于没有短板却也无长项的——平平无奇。
平得甚至能叫花笕雅怀疑它从木系中分割出去的意义。
毕竟若是不分,木系本可以更加强大——因为木属性的形态多种多样,可以说是涵盖了整个世界的植物类型,因此被人们研究出来的法术也层出不穷,是最为包罗万象的一个系。
早期的木法师更是行走的万能插件——主攻,防御,控制,辅助,削弱,下毒,甚至能吃。可以说除了代替不了白法术和次元法术以外,没有什么是木系法师做不了的,可问题也出现了——一个人最多拥有九个木系法术技能,对个人而言拥有多项技能并非坏事,但对集体而言便显出不足——若不能精于一道,便在法术这条路上走不远,如此,便是帝国人才的一大损失。
她并非不懂这一细分背后的用意——促进觉醒。
众所周知,每个人能够觉醒的系是生来便注定的,每个人的体内都有不同的能量,根据能量的强弱,多少和纯粹度的不同,便会在觉醒时被划分出等级。
也就是所谓的天赋。
也因此,许多人由于体内能量太弱,达不到觉醒那个系的要求,便会觉醒失败。
而,如果将那个强大的系进行细分,将它的其中一部分能量分割走,那么原本能量强度不够的人,便也能有机会觉醒这个系。
是的,将系别划分得越细,便能有越多的人能够觉醒为法师。多一个法师,便多一分战力。
虽然高阶以下这样的细分对战力的提升微乎其微,但每多一个法师,便多一个成为高阶法师的可能。
而到了高阶,法师之于战局的意义,便不可同日而语了。正如中阶巅峰与准高阶之间,虽说只有一步之遥,却是天堑。
而准高阶与高阶之间,相差的不过是时间。
这也是学府之争将修为卡死在准高阶的原因之一。
再说水系。水系大多用于防御以及辅助——那些更擅长进攻的部分,已被划入冰系分离了出去。
余下的水系,八成以上由防御和辅助型技能构成。剩下的两成才是进攻型的技能,只是相较于雷火这类极其暴力的法术而言,水系的攻击较为温和绵长,难以在瞬息间取人性命。
因此,花笕雅新觉醒的三个系中,攻击力最强的,便是傀儡系。和另外两个系不同的是,水系和花系都只需要根据自己的需要学习绘制星座就可以。傀儡系是先把自己想要的傀儡用绘画或者文字的形式描述在通心草上,再取一点心头血浇筑,然后才会根据自己制作的傀儡生成对应的星座,最后才是学习绘制这个星座,什么时候学会了,才能召唤。
花笕雅是有通心草的,甚至连心头血都准备好了,纸上寥寥数笔,她却迟迟未能落定——她还没想好自己的第一个傀儡该以何种形态降临,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傀儡具体该是什么样子,纠结许久也不曾下定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