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看到这一幕也懵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技能,活了二十年,他们只知道火系法术以能量攻击为主,是最强群体攻击,却从不知道火系竟然还有防御技能。
也是活久见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两人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迅速组织好了进攻。
不愧是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两人默契非同寻常,只见对面那风法师脚下元素因子浮现,一个形状复杂的星座很快形成——岩系中阶技能千岩刺。
星座落成之际,擂台地面龟裂,一条条看不见尽头的漆黑深渊带着一根根长满尖刺的岩石从地底猝然刺出,像地底的巨兽探出了獠牙,试图将花笕屿二人捅个对穿。
封清灵眼疾手快,一个叠加了三次的心灵法术扔过去,在对面之人星座即将成型的关键时刻试图打断他的进攻。可那人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星座却并未断裂——并非封清灵的心灵法术没有成功,只是那人动用了自己的灵器——他戴在胸前的吊坠,一枚幽蓝色的凝神项链,在心灵攻击抵达的瞬间猛地一闪,抵御了这一次冲击。封清灵看得真切,那吊坠的光芒只亮了半息便暗了下去,显然是个一次性防御灵器,此刻已然是进入了冷却状态。
失败了也没关系,封清灵可以瞬发,就在那吊坠的光芒消失的下一瞬,三道心灵涟漪便一起袭向了那人的心神。冲击之下,那人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脸色瞬间惨白了几分,额角青筋暴起,脚下的星座很明显迟滞了一下——然而,没有断裂。星座的最后一颗星辰顶着干扰艰难归位,岩系灵力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封清灵懊恼不已,该连着刺他的。
同时在内心腹诽:真能忍啊!
然而现在还不到吐槽的时候,地面已经开裂,她再站在原地就会掉下深渊,或者被那些凸起的带着尖刺的巨石捅个对穿。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溜走,位移至安全距离。
她当机立断便要往外撤,刚一迈步,却被一道风拦住了。回头一看,花笕屿正拼尽全力催动一道风龙卷,气流如无形的绳索,紧紧地缠住她的腰,拼命把她往回拉。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得两个人配合才行,自己若是往外跑,离花笕屿太远,花笕屿可能就顾不上他了,尤其是花笕屿唯一的防御手段业火红莲覆盖范围有限,自己跑出那个圈子他便再也护她不住。
无法。封清灵只好临时撤回往外跑的腿,任由花笕屿的风龙卷将她带去花笕屿身后。
花笕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脚下踩着踏燕急转,如蜻蜓点水般闪转腾挪,灵巧的避开那些要命的尖刺。那些巨石从地底追着他们刺出来,一路追杀,随着花笕屿撤退的路线越来越扑朔迷离,那些巨石甚至开始兵分多路,从不同的方向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关键是那些破土的石头正在飞速生长,变得越来越大,已经在花笕屿身后形成一座座难以翻越的小山。
花笕屿没办法,只好临时调转方向,朝着对面二人冲去。
封清灵也没闲着,虽然被花笕屿拖着在半空中移动,头脑却十分清醒,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目光紧紧盯住擂台对面的另一个人——那个始终沉默、专注于布置幻境的法师。
封清灵果然看见那人脚下刚刚浮现出星座的雏形,宝蓝色的元素因子层层叠叠,数百颗星辰在脚下汇聚——封清灵看得出,他想将他们二人拉进幻境。
门都没有。
封清灵毫不客气,连续三道心灵涟漪打过去,三道再叠三道,总共九道心灵涟漪组成的“心灵浪潮”排山倒海般向那人袭去,无形无影,却能一次性给那人九次重击。
封清灵不信,对面这人精神力再高能高得过她?再怎么能忍,也不能连续九道心灵涟漪打上去,还能把星座链接成功吧?那得是多恐怖的精神力?真要是那样,封清灵该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心灵法术能不能奏效了,而是如果遭到反噬,自己有多大概率能站着走下擂台。毕竟这九道心灵涟漪可是被她自己用光环系加强过的特制版,专门用来针对他这种精神力强的。
只是真要是发生了最坏的情况,封清灵也只能认了。
果然奏效了,只见那幻境法师脸色骤变,胸前吊坠闪个不停,脚下的星座却还是断在了半路,终究是没能成型,末了还不忘给封清灵一个刀死人的眼神。
封清灵对此视若无睹,但觉得有些可惜,因为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为了不出纰漏,她只能这样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边封清灵和对面的幻境法师互相僵持着——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另一边花笕屿和对面的风系法师也是互不相让。
眼见着那些从地底刺出的巨石已经铺满了半个擂台,形成高低错落、大小不一的假山群,花笕屿觉得自己路走窄了。抛开它的攻击力不谈,这假山形状还挺好看的,错落有致,嶙峋奇崛,很适合放在公园里供人观赏。但是这些假山的存在却破坏了擂台原本平坦开阔的地形,又因为花笕屿满擂台到处乱跑,导致半个擂台都不能用了,两人对峙的平地越来越狭窄。
直到此时,那些追杀的岩刺才终于停下了脚步,停在了那人十步开外。
两人便在仅剩的平地上对峙。说是对峙也不准确,因为对方的攻击就没停过,花笕屿逃跑期间,不停有石头砸向花笕屿和封清灵,哪怕知道自己的风法术对花笕屿没用也依然要放出来干扰他的行动路线——实则主要干扰的对象是封清灵,否则自己的队友将永远没有释放法术的机会。
花笕屿速度极快,身法灵活,即使带着封清灵也完全躲得过去,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还能抽空用仅剩的一只手组织反击。只可惜自己一只手牵着封清灵,只有一只手可以用了,出手稍微有点限制。
意识到这一点的花笕屿和封清灵很快便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花笕屿把封清灵背在背上,封清灵自己趴好。甚至为了解放彼此的双手,封清灵还很大方地解下了自己的发带,三两下把自己牢牢固定在花笕屿身上。
“我……应该不重吧?”封清灵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在他看来,花笕屿还是个小孩子,又是个以速度着称的风法师,再背着她,怕是跑不快。
“封先生放心,你很轻的,还没小猴重呢。”花笕屿语气轻松,像是真的只是在背一袋棉花。
封清灵权当安慰了。
花笕屿确实没说谎,封清灵又矮又瘦,甚至连姚蓁蓁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都比不过,大概只比花笕雅重了。
这下子,两人的操作更是另众人都大吃一惊,不止惊呆了对手,还惊动了看台上的评委。并非是说这样做犯规——事实上赛规并未禁止这种配合方式——只是他们这组搭档是第一个这样做的。
因为通常来说,这种负重配合一定会对主攻之人产生负面影响,背着一个人,上半身活动受限,需要近身搏斗时手脚难以施展,腾挪闪避也会变得笨拙。同时也会一定程度上影响辅助者的评分,因为纯辅助型法师有个很重要的评判标准就是看身法是否足够灵活,走位是否能够与主攻者保持配合,反应是否足够迅速,这样的做法便是直接放弃了这部分打分。
因此大多数组合都不会这样选择。
封清灵倒不担心自己的重量会让花笕屿速度变慢——有她的光环系加持,花笕屿的速度不仅不会受影响,反而还能再快上两分。她担心的是花笕屿背着她会不好打架,一旦被对面的风法师贴脸,花笕屿为了护她,势必吃亏。
当然花笕屿也可以选择不护她,但那样的话,还不如别背着她。
然而花笕屿却说:“有你在,我相信到不了需要打架的程度。”语气中满是信任,笃定得像是在说今天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自然。
封清灵听了,差点就感动了,好在她理智在线,轻易不被情绪左右,只是把脸往花笕屿肩窝里埋了埋,闷声说了句:“那你可别把我摔下去。”
“放心。”花笕屿说着,左手风,右手火,两种极致纯粹又爆裂的元素同时脱手,一个巨大的风火轮瞬间出现在他身前,高速旋转着朝对面碾去,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所过之处擂台石板都被掀起一层皮。
对面的风法师当即便要格挡,脚下的岩系星座眼看就要成形,却被封清灵一道心灵浪潮打断施法。十多道心灵涟漪压缩叠加、再被光环系加强过的强化版,如一场无形的海啸,直直撞入对方心海,痛彻心扉。威力之大,直接把他胸前的吊坠都给震碎了——那吊坠本是一整块彩色宝石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此刻却应声碎成齑粉,细碎的宝石粉末从那人领口簌簌落下,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彩光。
这一手把花笕屿都看呆了。他本以为自己对封清灵的实力已有几分底,甚至自认为预估得还算准确,可眼前这一幕告诉他——他对封清灵的预估,还是过于保守了。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甚至看不出半分先生的模样,日常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场边看书、记笔记、画战术图,谁又能想到,他的轻轻一击竟能强到能把附魔护具生生震碎。花笕屿眨了眨眼,心里默默把封清灵的战斗力又往上调了两个档次,说好的纯辅助呢?
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下去等级低的妖魔能直接残了吧?
对面那风法师被封清灵打的连连哀嚎,除了心脏像被人用锥子凿开了一道缝、疼得眼前发黑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还震惊的无以复加,他甚至都疼成这样了,还能抽出空来,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封清灵。
她不是一心一意在对付他的队友吗?
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机会,又分出精力来攻击他的?他本以为这场对局因为封清灵的存在,只能演变成一对一,结果却是一对二吗?
他要一个人打对面两个?
他仿佛现在才看清,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封清灵的每一次进攻其实都是轮流对着两人来的,他自始至终都是猎物。
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有些支持不住,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却是一脚踩空,半个脚掌已经悬在擂台边缘,碎石被他的靴底蹭掉了几颗,骨碌碌地滚下去。他的队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稳住了!”队友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
他这才回过神,脚下重新生根,掌心凝出土黄色的灵光。
可他心里还乱着,胸口那枚彩色宝石吊坠已经碎成了渣,只剩一根空荡荡的链子垂在衣襟前,风一吹便晃晃悠悠地荡。吊坠的碎片还嵌在他的皮肤上,细微的石砾扎得生疼,可这些都比不上他心里的那点慌乱来得猛烈。
他咬着牙,把那些多余的念头甩出脑海,重新稳住星座。擂台上,碎石还在往下掉,而花笕屿已经踩着风和火焰带着封清灵冲了过来。
封清灵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又强压下去,可眼底那点得意像融化的糖浆,怎么都藏不住。她微微扬起下巴,好像在说:看吧,我是不是很厉害。
“一心二用?”花笕屿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被风吞掉的。
他大概猜到了——这应该是封清灵的天生天赋,尽管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这叫分心控制,我的天生天赋。但其实我感觉没什么用。
毕竟我是个纯辅助法师,任何一个纯辅助法师都能做到一次辅助多人的。”
说着,还轻轻啧了一声,似乎对自己这份天赋颇有不满。
花笕屿听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知该说他谦虚好还是凡尔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