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正当稍稍思索之际,几道遁光的落下惊醒了许昭玄。
他抬眸看去,原来是这几人来了。
“大哥,昭荌,昭斐,昭瑾···”
许昭玄迎了上去,一一向几位同辈打个招呼,又一如既往的随意寒暄笑语了几句。
他金丹真人的身份带给众位族人的那些许局促,悄无声息的消弭。
之后,又将几人引入身后的主楼中坐下。
在准备膳食的冷清研觉察到了他人的气机,猜到了这是许家族人到来。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嘴后,还是端起一些糕点灵果走出小楼,又适时地进入会客的小楼内。
“踏踏!”
而随着冷清研的现身,厅内的欢快气氛顿时一滞。
对于一位来自南斗宫的金丹修士,许昭宁几人下意识的起身,露出一些紧张之意。
这无关亲疏,而是修为上带来的压迫。
许昭玄见冷清研做这份举止,立马知道了她的想法,心底喜意涌现。
他亦是离开座位,一边接过果盘碗碟,一边摆摆手:“大哥,还有你们几人,见着清研也不用那么郑重其事。”
“她是昭之辈老十二我的道侣,你们叫一声弟妹,或嫂子就成。”
话语中的打趣意味,倒是缓解了几人的忐忑。
等放下果盘碗碟,许昭玄拉着冷清研一一介绍到:“清研,这位是昭之辈的老大,许昭宁,也就是大哥。”
“清研见过大哥。”
冷清研明显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不习惯,但还是挤出一丝笑意,施了一礼。
“弟···弟妹不需如此。”
“这位是族妹许昭荌,昭之辈第···”
“昭荌。”
“见过嫂子!”
“···”
等一圈下来,冷清研对许昭玄的众位族人算是见过礼了。
她心思玲珑剔透,知道几人碍于她的身份,只要她在场就会放不开手脚,便知趣的告退了一声,出了主楼。
继而,继续进入小楼准备膳食。
“家族和宗门的一些氛围,的确不一样。”
······
茶过三巡,笑谈之意愈浓。
或谈这些年去过的一处处地界,或讲述杂闻趣事,或分享修炼心得等。
当中的氛围之热烈,就没有冷场过。
不过有一点,许昭玄可能感知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看向当中几人的目光有些莫名。
隐隐的,眸底闪过浓重的失望之色,怒其不争。
冷清研中途端着膳食又进去过一次,稍稍坐了一会儿又寻个由头离开,把聚会的时间留给许家几人,一切做得非常得体大方。
某一时刻。
几人聊到了蓝藻海域每百年一次的天骄之战,兴致变得更高。
许昭宁颇为好奇的看向许昭玄,打听道:“十二弟,银鲨海域这次会否与蓝藻海域一样,举办一次试剑大会?”
他没有多大变化,身形高大,阔额圆脸,看上就很诚朴。
一副老大哥模样,值得让族弟族妹信任。
“不曾听闻。”
许昭玄摇了摇头道:“至于会不会办,那就要看几家五阶势力的想法了。”
“毕竟几年前为了与海族争夺数百座群岛海疆的归属,已经召集麾下势力的修士比斗过一次。”
他嘴上的意思是不一定,心底却认为不可能。
银鲨海域才新拓,可没有多少修士。
再一个,各方势力都在忙着各自的海疆内之事,哪有闲工夫去凑这份热闹。
除非是五阶势力发话,并拿出足够吸引修士的灵物、利益出来。
各方才会相应,并派出天骄参加。
许昭荌听十二哥这儿说,啧啧的道:“那就有点可惜了,不然十二哥你,还有四十一姑,守平老祖,都可以参加金丹修士的人杰榜排名。”
说到这里,她娇小玲珑身段坐直,小脸蛋做思索状了一下,接着之前的话语。
“还有新人榜,能参加的族人就更多了,就如昭斐···”
这里第一个被报出名字。
许昭斐脸色既不淡然处之,也不意动,反而一瞬间露出了不自然之色,又快速隐去。
只是众人的目光都被许昭荌给吸引了,没有看到。
除了两人。
许昭瑾最是敏感,不似水润的双眸深深看了自家斐哥哥一样。
另一人则为许昭玄,眉头不着痕迹的拧了一下。
“建慎,建妤,施雨···”
等许昭荌一连说了七八个名字,许昭玄打断道:“行了荌妹,你再说下去,直接让家族来举办这试剑大会好了,到时所有人都可参与。”
“最为重要的一点,你太小瞧人族各方的天骄了。”
“一些真正天骄的强大之处,比你所能想象得到的还要可怖。”
“只是大部分势力不屑于让麾下子弟去争夺天骄榜,一些散修也不愿意太过锋芒毕露罢了。”
许昭荌听罢,有些不信。
一旁的许昭宁、许昭斐几人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许昭玄,想要听听究竟为何。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位人族修士能进入蓝藻海域的那几个榜单。
哪怕是末尾的存在,也绝对是一位真正的强者。
“你们只要知道新人榜,人杰榜,天骄榜等几个榜单上的修士,并不能代表人族的真正天骄就成。”
许昭玄并未多解释。
这其中涉及到一些更深的隐秘,几人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许昭宁等人见他讳莫如深的神色,便不再多问。
一旁,一直在缅甸淡笑、眸底却没有多少笑意的许昭瑾岔开话题道:“十二哥,听族人说,你把建汐那孩子丢进阵法中磨砺,到现在都没有让他出来?”
看她的神情,泛着有为人母对孩子与生俱来的强烈疼惜。
“你们才到一天,这么块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许昭玄丝毫不感到诧异的点头承认,直言不讳的道:“我那孩儿的心性太差了,完全配不上他的灵根天赋。”
“若是不狠狠的磨砺一下,难有多少作为。”
许昭瑾疑惑道:“那你就忍心?还有嫂子那里,她怎么会同意?”
对于十二哥的几个孩子,她是向族人打听了解过的。
知道许建汐那孩子此前一直跟在生母身边,之后才来到十二哥这里。
“有什么不忍心的。”
许昭玄知道许昭瑾的话语中意有所指,向许昭斐摆了摆手示意不需拦着。
他沉吟了片刻,道:“一来这是弥儿和我一并认为,对这个孩子需要更加严厉苛责一些,玉不琢不成器!”
“二来,他享受了家族和我夫妇二人给的资源,无忧成长,在修炼天赋尚可的情况下,就要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这份责任将来或许会很沉重,沉重到可能因修为太低丢掉性命,那不如现在多受一点磨砺好。”
语气一转,许昭玄像是继续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这其中,又有提点在场几人的意思。
“在这修仙界中,没有任何人可以理所当然的只享受他人给出的资源,而不需要付出。”
“不然,他就没必要存在。”
最后一句话,道出了一些冷酷意味。
而几人,在听完家族这位昭之辈第一人说得话,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其实,许昭宁等人都已修炼到筑基镜了,在修仙界也摸爬滚打了至少二甲子,对许昭玄的这番话各,自肯定有早有一些感悟。
只是万万没想到,其会对自己的孩子都会这么严苛对待。
“呼!”
还是许昭瑾开口,只是温和柔美的双颊上有了复杂之意:“那十二哥,如果一个孩子的内心深处本就不想要一些所谓的资源。”
“而父母给予灵资,他只是在被动承受呢?”
听到这里,许昭玄没有再回答,而是皱眉得看了一旁的许昭斐一眼。
第一次,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神情变化。
当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昭瑾她被你保护的太好了,这不该是修仙者该说出得话。
许昭斐也是看出这一点,脸上闪过一抹羞愧之意。
他刚要开口,被大哥许昭宁给先一步接过话,语气稍显严厉的道:“瑾妹,你身为一位修仙者,以这样的心思对待有灵根的孩子。”
“这不是在替他着想,而是在害他。”
这时,许昭斐顺势道:“瑾妹,大哥和十二哥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你就不要再多问了,回去后自己再好好想象。”
话一毕,他向几人告罪了一句,拉起许昭瑾走出了小楼。
而许昭斐和许昭瑾夫妇二人的中途离去,让大厅内的剩余几人沉寂了一会儿。
“咕噜~”
许昭荌重新替几人斟茶,接着为许昭瑾找补:“大哥,十二哥,还有你们几个,都不要怪罪瑾妹,她也是因孩子之事乱了心神,有些口不择言了。”
“荌姐说的是,瑾妹被斐弟保护的太好,才会因孩子一事乱了方寸。”
一旁昭之辈排名第九十五的许昭茗接话。
但话语中,又在点着什么。
她容貌普通,身段有致,修为却比许昭荌要高一层,有筑基五层境界。
更难得的是,她还是一位灵禁师。
在灵禁一道上的天赋颇为不俗,或许比不了十二哥许昭玄,但在许家众位族人中,绝对是最高之人。
继而,许昭茗连忙一转话题,道:“十二哥,小妹有一件重要族事要向你禀告。”
她的神情,转而变得颇为严肃。
“何事?”
许昭玄正了正身子。
其余几人见此,诧异下也是做倾听状。
不知道这位族妹(族姐)在这中场合说起族务,到底是什么用意。
许昭茗不顾几位同辈族人的异样目光,不疾不徐的道:“据小妹探查,族中有不少族人使用了一些极为特意的邪物。”
“根源,竟是为了···”
几人听罢,深吸了一口凉气。
“嘶~”
许昭玄眸中厉色一闪,寒声问道:“茗妹,此事若为真,你可知道当中有多少牵连?”
坦然接受几人落下的闪烁不定目光,许昭茗直接递出一枚玉简。
“十二哥一看便知真假!”
······
暮色正浓,灯火阑珊。
昏暗的烛火下,许昭玄目眺窗外幽绿湖面,眸光深邃无比。
已过去了大半日,他还在想着许昭茗所述有关于族中的一些情况。
自守平老祖结丹以后,家族的情况大为好转。
许家再从郭家手中夺得来了玉涯秘境,更使得族中精进修为的各种灵资大增,连破镜功法、灵物都不缺了。
如此却反而让一些人养成了不良之风。
在这两族大战的五十余年间。
悄无声息下还结党营私,分出了什么云灵山一脉,明瑞岛一脉,红虾海一脉等。
为壮大所谓的一脉,来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不惜走一些邪路。
当真是人心不古,该死!
想到此处,许昭玄周身煞气一涨,杀意闪过。
但下一息,他敛去这股杀意,侧头往掠近的遁光看去。
等遁光落下,现出一位男修的身形,他才语气寡淡的神识传音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来人身姿挺拔如一杆霸气冲霄的长枪,周身凌厉枪刃缭绕,衣袂飘飘,面如古玉,有筑基四层修为境界。
不是他人,正是去而复返的许昭斐。
但许昭玄从这位族弟身上看到的,却与其表现出的正好相反。
仿若···
得到十二哥的吩咐,许昭斐稍稍顿疑了一下,终是艰难迈步入了楼中。
“昭斐,见过十二哥!”
“这些客套就免了,直接说说有关瑾妹的来龙去脉。”
许昭玄努了努嘴示意坐下,又当即吩咐道。
先前离时,他得到了这位族弟有一眼的深意,才在这里静静等候着。
许昭斐依言坐下,不敢怠慢的道:“瑾妹的变化,可能要从有了孩子以后说起。”
“小弟与瑾妹的第一个孩子没有检测出灵根,她···”
“有了第二个孩子后,她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哪怕检测出来是五灵根,她也全力培养,只是···”
“当中小弟有阻止过,但始终不忍瑾妹她的苦苦哀求,狠不下决心下一直拖着。”
“但没想到···”
“其中一些事,就是与昭茗族姐说得一致。”
很是详尽的说罢,许昭斐像是彻底解脱了一般,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目光涣散,仿若神游天外,等待着十二哥做出决断。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