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琼怎么也在这儿?
沈立走到沈锋面前,拱手道:“爹,林大人来了。”
又转向林白:“林大人,这位就是家父。这位是周琼。”
林白点了点头,跟周琼算有过一面之缘,刚才议事厅里也见过,不算生分。
“沈将军。”他拱手道,“不知将军有何见教?”
他没多问周琼为什么在这儿,兴许只是顺便等人。
沈锋锋光内敛的眼睛迅速扫了林白一遍,随即恢复成浑浊的老态,缓缓笑了。
“林大人年少有为。老朽在此等候,是想当面谢过林大人。”
道谢?
林白和旁边的周琼同时一愣。
周琼那冷淡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外。
林白脑子转得快,略一沉吟便反应过来......
沈锋道谢的缘由,林白心里大致有数。
在东琅魍魉山,自己找回了他沈斗眠的尸骨,这沈斗眠应是他最小的儿子。
不过,这沈锋名声不太好,当年北疆,见死不救害死秦美玉,被人骂了十几年,自己还是能少沾就少沾。
可沈立在旁边站着,总不能甩脸子。
“将军言重了,区区小事,不敢言人情。“林白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身子微躬,保持着一定距离。
沈锋也不在意,笑了笑:“明日比试,林大人若得空,可愿来沈家一叙?老朽备了些薄酒。“
“多谢将军。“林白面露歉意,“只是眼下在下要去公主府当差,实在抽不出身。改日吧。“
沈锋见状,也不勉强,点了点头:“无妨,改日再说。“
他与林白道别,转身负枪离去,沈立跟在身后,临走前朝林白抱了抱拳。
两人走远后,大门外就剩下林白和周琼。
周琼站在原地,神色比先前凝重了许多。
林白扭头看他:“周大人,也在等人?”
周琼上前一步,拱手道:“林大人少年英雄,如今又有机会出头,卑职本不该多嘴。只是想提醒大人,比试之时,万般小心。若是不行.....认输也好。”
林白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皮笑肉不笑道:“周大人这话,是故意来讽刺我的?”
周琼连忙摆手,又拱了拱手,语速快了几分:“绝无此意!大人前些日子帮过家父,今日又提出此等良策。只是.....那西漠火树教的使徒绝非良善之辈,故而私下提醒一句,绝无轻视之意!”
林白瞅了他一眼。
这周琼看着三十出头,说话行事却干巴得很,一句客套话都不会绕,直来直去的。
难怪宁可在兵部当个小小的水兵提督,也不愿意在镇魔司里待着,这种性子,在官场里确实混不开。
林白也懒得跟他计较,抱拳道:“周大人好意,我心领了。咱们都......为国尽力吧。“
“为国尽力......“周琼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勉强浮起一丝笑容,“林大人说得是,是我莽撞了。咱们尽力就好。“
两人干巴巴地拱了拱手,各自分头走了。
........
回到公主府时,林白问过时人,距离皇宫欢迎晚宴,还有一个时辰。
公主正在房里打扮,他便在堂屋里耐心等着,只等她们收市后,便一起出发。
公主房内,昭阳换了一身月白色宫装,端坐在镜前,小红正替她描眉。
眉如远黛,目似秋水,耳垂东珠,鬓修上螺,赤金凤钗从一侧斜插,眉心贴着金灿灿的花钿,与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乐清儿也换了一身素色衣裙,脸上病容退了大半,只是颜色还有些苍白,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小红念叨。
“殿下,真的要带清儿姑娘一起去?”小红一边描眉一边问,“清儿姑娘身体还没好利索。”
“无妨,宫里有暖阁,不会冻着。”昭阳淡淡道,“她跟去了,林白也在,你们两个我才放心。”
“对了,清儿,你去告诉林白,别穿那身镇魔司的差服。“昭阳透过镜子看了眼乐清儿,“今日是宴会,不是巡街。”
“他好像.....也没什么衣服吧?”乐清儿呆头回忆了一下在,自己这位夫君的日常打扮。
小红抿嘴一笑:“奴婢已经给大人备下了,就在旁边柜子里,清儿小姐可自取。”
乐清儿起身,来到柜子边,里面果然有一身衣裳。
孔雀蓝绸袍服,是官家专用的料子,看起来贵气逼人。
她小心端着来到堂屋,见到正淡定一饮茶的林白,便服侍他脱下原本的,换上这件新的。
“哎,这颜色我没见过。”林白低头,左顾右看,十分新奇,像孔雀羽毛一样的蓝色,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衣裳。
“好看吧?”乐清儿白了他一眼。
“嗯嗯嗯,好看好看。”
“好看你就小心着点,这可是公主专门让尚礼监给你做的。”
“公主?”林白一脸讶异,“你不是说,是小红找人做的吗?”
“那是给殿下留着面子呢。孔雀蓝绸是云州郡的贡品,皇室御用,除平靖王那个级别,否则就是二等伯爵都没资格享用。”
“她给我用,难道不会于礼不合?”林白谨慎问了一句。
他知道,电视上演过,有些建筑啊,礼器啊,颜色啊,只能皇室用,其他人用了等于造反。
“殿下这是把你当自己人看,一件衣裳,不会有人计较。何况你是跟着公主出行,合情合理。”
乐清儿拍拍他的肩膀,又将衽领捋直,向后一退,打眼看去。
林白还是少年,风华正茂,长得又白,穿上这身衣服,显得格外精神。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再加上这么一件贵气十足的衣袍,自己这个未婚夫看起来真有几分贵族纨绔子弟的样子。
“不错,倒是能跟人比一比了。”乐清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谁比?比从何来?”林白抬头问。
“图里刚烈啊,这样看上去,就不会比不过他了。自然能帮殿下争口气。”
林白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对你夫君就这么没自信吗?跟那头野猪比,我还用穿这身衣裳......我不穿都行!”
说着,他挺直了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