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资质这么好....”林白有些羡慕,甚至嫉妒,“他是修什么的?”
王妃沉思了一下,“西漠晋升三重境,与大梁的办法如出一辙,均分为精气神三道。不同的是,除了苦练,还有一种特殊的冥想。这种冥想能够让修炼者取得某种非凡能力,从而比大梁人晋升更加便捷。”
“据说这种修炼方式与火树教的神树密切相关,若不能得到神树赐福,就只能走寻常路子修炼。”
“这七个人中,他的实力最强大,也最难以捉摸。以目前你们七个人的名单来看,无人是其对手。”
他居然是最强的.....林白合上卷轴,瞥见柜子里还有几张,也懒得看了,将其堆到一起,关上柜门。
“方才你说,让我少接触昭阳。可她几乎是我在皇族里唯一的倚仗.......我若是不想让她嫁过去呢?”
王妃放下茶盏,凤眸微瞥,娇哼一声:“我就不是了吗?”
“......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像个被人扎透的皮球,顿时泄气道:“好吧......你想留她,可这件事情的阻碍不在昭阳,更不在陛下,而在于当今西漠与大梁的形势。”
“我知道。”林白点头,“大梁与西漠联合,必然要照顾彼此之间的联系,不可能允许别人轻易破坏。”
王妃颔首:“此类事情与朝争有几分相像,自然也可以借鉴党争经验......所以,你只能等着图里刚烈自己犯错,或许还有机会留下昭阳。”
“可若他一直不犯错呢?”林白反问。
“不犯错,那你就没有机会。”
........
离开蒂香楼,来到客栈,骑上小马。
晋升化相境中期后,感知明显比初期灵敏许多,虽然做不到昭阳那种背后看人的能力,但穿过客栈大堂时,林白明显发觉,有几道打探的目光从隐蔽处投来。
这些人全是修炼者.....应该是京城各方的耳目吧?林白暗想。
兵马司,镇魔司,还有一些像是世家的家奴。
看来蒂香楼这边,也时常有人监视。
难道说,知道平靖王谋反的,不止镇魔司一家?
若是如此,那平靖王还谋什么反?一旦有动作,岂不是当场被人拿下?
林白暗暗摇头,庆幸自己没有选择投靠平靖王。
时间已过晌午,自己去镇魔司也没什么好做的,索性回家收拾,准备进入公主府。
半个时辰后,回到安仁坊,将搬进公主府的事情告知柳如茗和许文秀,她们二人听闻后表示担心。
万一那冲入公主府的狂人再出现,林白会不会跟他动手。
“当然要动手,私闯公主府本就是死罪,若不是碍于他的身份,朝廷也不会装瞎。”
“唉......老爷,若你把他打伤了,朝廷会不会拿你定罪?”许文秀放下手中针线,轻蹙着眉头,一脸忧色。
林白沉默想了想,安慰道:“我也不知道.....也就是几日的功夫,那图里刚烈应该不敢再去,就算去,我动手会把握分寸。你们安心在家,有事传音令联系。”
林白将备用的传音令交给柳如茗,并告诉她们自己的震纹。
来到南房,赵武灵面容清俊,正闭目打坐,
听到动静,她睁开眸子,淡声问道:“你要去公主府?”
林白动作一顿.....应该是自己方才告诉柳如茗她们时,枪灵偷听到的吧。
“有些事情要办。”
“是因为柳阗国主夜闯公主府?”
“你也知道了?”林白故作意外,“我去几日,几日就回来。”
他走到自己的软榻旁,看了看左右,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枕头褥子公主府都有,换洗的衣裳许文秀也去收拾了。
至于杯具什么的,乐清儿那边更不缺。
自己回来能做的,就好像只有跟赵武灵打个招呼。
“几日后我要走了。”赵武灵低着脑袋。
“去哪?”
“回南方。后天比试,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江临镇魔司的人都要回去了。”
林白看着软榻上盘腿而坐的赵武灵。
面容洁白,山根高挺,眼帘轻眨,脸颊微颤,眼神似有躲闪,情态无所谓中藏着一丝胆怯。
她好像不是特别情愿说出这句话。
可说出来之后,整个人又放松了许多,眼神似乎多了几分期待。
林白张张嘴,故作轻松地深吸一口气,去拿桌上倒扣的杯子。
提壶倒水,发现壶里是空的,只好先放下,沉吟一声,笑道:“到时候我去送送你。”
“不用。”赵武灵声音有点冷,“我们一行人坐马车去传送阵,你往哪送?”
“那你离开前,我趁早回来,让如茗做一桌好菜。”
“也不用.....行吧,不用太麻烦,反正都是修炼者,吃不吃无所谓。”
“嗯。”
........
离开小院,跟两个女护卫打了招呼,拿了两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赏给她们,告诫她们,这几日一定要分外上心。
两个女护卫顿时大喜,接过银票后,看着林白远去的身影,神色忽然又紧张起来。
“咱们大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当值时间也回家?”
“你管那么多干嘛?少打听。”
“我少打听?那他赏这么多干嘛?不会是看上咱们了吧?”
“胡说,大人不是那种人......也不一定。”
......
冷风料峭,已然到了一年最冷的时候。
寒风吹过酒楼的屋檐,林白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独自饮下一大口酒。
这里不是安仁坊。
是什么坊子,他也没留意,只是随意找了间坊子,随意找了间酒家,独自斟酌起来。
缘由也简单,他心情闷闷的。
他很清楚,心情闷的原因是为什么。
自从晋升化相境,他发现,自己能做主的事情,太少了。
平靖王谋反不谋反,他做不了主。
公主要不要嫁到西漠,他做不了主。
西漠人捣乱不捣乱,他做不了主。
赵武灵离不离开,他也做不了主。
他唯一能做的主,就是今日要不要修炼,以及,要不要摸鱼。
可他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他原以为,安安静静修炼,九个月后出现在击猿大会上,风风光光把韩照薇接回来,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事情。
然后继续修炼,找到办法,救回李铃。
一切便大功告成。
可现在他觉得,大功告成没意思,一切都很没意思。
“老子有推演录,有黄历,有东皇钟,脑子里还有住了两只神兽。”
“有浑天拳,有化心罗波,有紫金阎魔体还有旱魃牛魔劲。”
“怎么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主了呢?”
“平靖王要是敢谋反,他得死。”
“公主,不能嫁到西漠去。”
“西漠人,不许赢下比试。”
“赵武灵......看她自己吧。”
林白揭开酒壶盖,直接将冰冷又辛辣的液体往嘴里猛倒。
倒干净后,他起身丢下几两银子,前往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