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恩点头,吐了口气,缓缓道:
“母亲说,她是在去于阗看望族人的时候被抓的。”
“于阗那边有传言,说是要打仗了。柳阗国怕前朝兴复,便四处抓人。”
“男人杀掉,女的充奴,或作为赏赐,赏给战将....以及火树神教。”
“赏给火树神教?”
火树教不戒色吗....林白想问出这句话,张了张嘴,还是憋住了。
他以为,火树教崇尚苦行,苦行之人怎么着都得戒色吧...
“火树教并没有禁止教徒产生欲望,相反,他们崇尚以欲念连达抗拒,凝结精神,以达成更高的精神境界。”
柳望恩像似猜到了他想什么,说出这句话后,双唇崩成一条线,似乎忍着极大的屈辱才能说出真相。
“好了,我知道了。”林白赶紧结束话题。
看来,火树教并不避讳,相反有些教众专门重色重欲,用来熬炼心性,强化与对气息的操控意志。
嘶.....这种修炼方式,好像在哪听过?
......跟王妃教的一样啊?!
又宽慰了柳望恩几句,林白见天色不早,就要走了。
临走时,他想警告柳望恩,不要去动西漠人。
可想了想,这个时候对朋友这么说话,是不是太不恰当了?
于是咂咂嘴,不说了,直接走人。
“对了,古墨呢?”
林白回头,他这才想起来,一直没见到古墨的身影。
“去找人了,说是要找几个得力护院。”柳望恩继续撬动炉门,维持炉火的火力,神色一片漠然。
......
跨过月牙门,来到西跨院,这里是林明汉住的地方。
不过林明汉好像还没有放学,据说还有几天才放年假。
迎面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古墨。
“哎呀!”古墨一个趔趄,向旁边一闪,差点踩到林白的脚。
“想什么呢?”
“林大哥,你来了?”
“来了?我现在要走。”
古墨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刚才回家,找了几个得力护院。”
“嗯.....你知道该看着谁吗?”
古墨叹气道:“知道,得看住柳姐姐。她方才还问我西漠人住哪....今晚我不走了,我也住这儿。”
林白点头:“害得辛苦你,男女有别,我和景雷都不方便监视。你可得看好她。”
“嗯,你放心吧。”古墨打包票,一副充满信心的样子。
“不过,你倒是可以寻个机会提醒她,就算报仇,这个节骨眼不是时候。一旦她害了西漠人,朝廷定会处罚,柳母也会跟着受罪。”
“林大哥,你不会是想替柳姐姐....”
“不,我....我没有想法。我走了。”
林白离去。
.......
离开宅院,走在巷子里,林白十分烦闷。
烦闷自己被西漠算计。
烦闷见到怜者被打却无法还手。
烦闷柳望恩可能暗中生乱。
烦闷大梁还得跟着沟槽的西漠联盟抗蛮。
西漠....就像一个整天耷拉着鼻涕乱丢鼻涕纸的同桌,打又不能打,换又换不了,想告诉老师家长调个座位,他们都跟你说:
“行了行了,都是同学一场,忍忍吧。”
忍!忍!忍!
忍你妈!
上午那个西八罗汉说的没错,他们不是大梁人,不尊儒法,没有与大梁相同的道德观念。
可你们没有,大梁有啊。
这个世界的古代,还是有类似“父受侮,子杀仇者,罪减三等”的律条。
即便后世废除了,还有皇帝对此类案件特赦的例子。
毕竟特赦孝子可以显得皇帝开明,皇恩浩荡嘛。
怎么才能明目张胆的报复这群西漠狗贼呢?
林白边走,边沉思....不知不觉,略过了自己拴马的地方。
..........
安仁坊,林白宅邸。
赵武灵盘腿坐在软榻上,没有修炼,双手托着素面,发愁地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难伺候,都请客了,还不愿意帮我说好话。要个功法有这么难吗?”
枪灵飞到赵武灵面前,小手拍拍她的脸蛋,喊道:“醒醒、醒醒!你只是请人吃了几道菜,又不是救了人家的命!”
赵武灵抓住它的一双腿,直接丢飞一边,呵斥道:“再拍我脸我就打死你!”
枪灵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飞回来,腆着脸说:“打我等于打你自己。”
它眼睛咕噜一转,笑嘻嘻道:“我觉得是你的方法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那俩成年女子见识不浅,没那么容易被说服,那整天牵猫遛狗的小姑娘才是突破点。”
“对啊!”
赵武灵眼睛一亮,枪灵一点,她就通透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人小见识短,才容易糊弄啊!”
.....
半个时辰后。
赵武灵从外面走来,手里又提着一叠餐盒,蹑手蹑脚来到东屋。
还没推门,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娇声轻斥:“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她推门而入,见韩芙歆正放下跟她手指头一样细的毛笔,纸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字,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眉头皱成“丷”。
“写作业呢?”
“你特么才写作业呢!有话快说。”
赵武灵将装满美妙食物的餐盒放在桌子一旁,走到她身边。
“没什么,就是看小妹妹你写的太辛苦,过来慰劳慰劳小妹妹。”
“我跟你很熟?”
韩芙歆一脸警惕,鼻子却不自觉动了动,口齿生津,肚子回音。
她也已经连续好几个时辰没吃东西了。
自从写书,只有早饭晚饭和宵夜,午饭都是随便对付的。
“一回生,两回熟,你这个大作家,不会没听说过吧?”
“大作家.....”韩芙歆腰板支棱起来,“怎么没听说过,这不是谚语吗?”
“就是啊。”赵武灵在旁边坐下,“我在这里住多久还不一定,不得跟你们搞好关系,你说对不对?”
她指了指旁边的餐盒,意图很明显,送你吃的,要跟你打交道。
“盐汁油鲤,盐汁油鲤。”韩芙歆凝重的点头,眼睛直勾勾看着餐盒。
已经嗅到红烧大鲤鱼的味道啦!
“但是,姐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小妹妹。”
“你说!”
“林白最爱的人,是谁啊?”
韩芙歆咽了咽口水,忍着扑上去的冲动,道:“当然是我姐....”
她表情一顿,忽然改口道:“当然是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