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茶烟袅袅。
齐海端着茶杯，凝视着杯中漂浮的一朵朵茶沫，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外，齐三弓着背，身着宽袍大袖，小步进屋，头埋得低低的。
“拜见老爷。”
齐海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齐三儿，你现在可真威风啊。”
“不敢，老爷。” 齐三腰弯得更低，眼角余光瞥见旁侧站着的小梅。
只见她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眸低垂，看了眼他，便挪向别处。
齐三心里一沉，这丫头把学堂那点事，全都告诉老爷了。
“齐三，你姓齐吗？”
齐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目光冷冷看着案前弯腰之人。
齐三额头冒出汗，连忙躬身：“小的这姓，是老太爷赐的。小的原本不姓齐，自幼长在府里，全靠老太爷和老爷提携。”
齐海冷笑：“听说，去年你又娶了一房，对吧？”
“是的，老爷。”
“生了吗？”
“已经孕育一子.....老爷，老奴知错了！”
齐三干脆直接跪在地上，
“知道就好。” 齐海冷哼一声，“以后少拿齐家的名头在外头张扬。出去问问，谁认你儿子是齐家的公子？”
“是是是。” 齐三擦了擦额头的汗，“小的这就去办，让小儿退学，再也不去古家学堂惹事。”
“不必。” 齐海摆了摆手，“这阵子少惹事就行。朝廷正忙着应对西漠使团，陛下甚至动了孔孟学府那件宝贝的心思。”
“这个节骨眼，齐府上上下下都得把尾巴夹起来，以免触怒公器，懂吗？”
“是，小的遵命。”
齐海抬眼扫了小梅一眼：“还有，往后府里孩童上学的事，都交给小梅安排。”
齐三一愣，随即连忙应声：“是，小的记下了。”
.........
安仁坊小院，南屋。
林白挂掉传音令，盘腿坐在窄小的卧榻上。
卧槽.....上个学能发生这么多事？
里应外合，仗势欺人，扮猪吃虎，和稀泥，大棒加甜枣，最后用空白卷宗的花押收尾。
林白深深怀疑，让林明汉去上这种学堂，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那巡逻队长的处理法子倒是没错。
有了这些带花押的卷宗，就算那些孩子的家里找上门，不承认卷宗的合法性也没用，只要他们能往上交代就行。
更让林白意想不到的是，那巡逻队长居然能拿扯断背带的布包当支点，把整个局势都扳了回来。
我的字现在有这么值钱吗......林白托着腮琢磨，忍不住想试试。
要是能卖到一百两银子一幅，自己可以趁摸鱼的功夫，上街卖字，挣他个百八十万的。
王妃那边还得应付一万两，去掉这一万，家里现银就不足一万了，得赶紧补用度。
明天去司里问问，能行的话趁现在行情好，赚一笔快钱。
....
次日林白到镇魔司当值。
他先签了到，来到栉风堂，转头就见黄眼抱着卷宗大步过来，脸上满是得意。
“瞧瞧！老子也能三天破了两案！”
黄眼把卷宗往案上一拍，哈哈大笑，周围同僚纷纷侧目。
林白笑了笑，左右瞥了眼，“老大呢？不是说他要回来休息两天吗？”
“听说去东部传送阵接人了”
“哨子呢？”
黄眼收起笑容，撇撇嘴：“他啊，这几天忙得跟狗似的，脚不沾地，还没回来呢。”
“连环失踪案还没结？”
黄眼拧着眉毛点点头，思虑道：“不好破啊，有次哨子跟一个案子的案发时间，只差了一个时辰，却死活追不上。”
“哨子说，总觉得凶手像只蚊子。”
蚊子........林白颔首，觉得这比喻倒挺新鲜。
跑得贼快，又难分辨，趴到人身上就能吸血，把人吸干了转眼就飞走，消化一阵再找下一个。
黄眼叹了口气，“短短几日又添了八起，这已经是第二十一起了。”
“现在城外风声鹤唳，修炼者圈子里都传开了，好多人扎堆聚集，不敢独自出门。”
“好在普通人没受什么影响，还没引起朝廷的注意。”
林白指尖敲着案沿，心里盘算。
专挑修炼者下手，却不动普通百姓，应该是为了最大限度降低自身存在感。
可他为什么要一直对修炼者动手呢？
这么看来，肯定不是什么蚊子，肯定是人做的，不然不会有这等心计。
妖魔也不太可能，真要是妖魔在京城附近袭人，早成众矢之的了。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鬼魅身影。
小尹？
她倒是神出鬼没的，还有凌空身法，那身皮囊看着火辣，内里是空的，裹走一个人轻轻松松。
不过，应该不是她，小尹懒得杀人。
林白在诸多同袍面前刷脸后，找到那日的巡逻队长，原是司里某位紫纹的下属。
他把想卖字的念头说出来，那紫纹使立刻点头。
“以现在大人的声望，字帖定能卖出高价。”
“不过大人也知道，物以稀为贵，头一批能卖得贵，往后价钱就得跌，而且市面上肯定会有造假的。”
说的也是，这样一看，太耽误时间了......林白当场打消了念头。
离开镇魔司，林白径直往蒂香楼去。
“好几日没见王妃，还挺想的。”
客栈拴马，进了蒂香楼，来到顶楼。
推门而入，王妃一如往日风采，云鬓高绾，容颜精致，端坐如莲。
反差极大的是，见林白走进来，她眼睛一亮，当即起身扑了过去。
“林郎～”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司里的事都处理完了？”
林白瞧着她波光盈盈的眼，严肃开口道：“更衣，我要....沐浴！”
一个时辰后。
林白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凝神调息。
识海中，精神光团随着呼吸的节律，同步舒张收缩，边缘越来越凝实，正一点一点膨胀。
还得是王妃，修炼效果就是不一样，比柳如茗强多了。
“好了，就到这吧。” 林白开口。
王妃从水面下起身，趴在他肩头上，神态带着几分疲累，浅浅呼吸着，任由发梢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肩颈滑落。
“昨日我那婢女回来了。”
“嗯？狄秋兰？” 林白睁眼，“她去做什么了，怎么消失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