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寒空的质疑，林白微微一怔。
“难道不是吗？
上午的合欢院，房门跟屋门都是关着的，外人肯定进不去，又不存在傀儡作祟，更不可能是有人操控器物从缝隙钻进去杀人。
就算有东西进来了，那尸体又是怎么消失的？
所以思来想去，我只认为应当是蛊虫。”
赵寒空盯着林白，眼神直愣愣的，好像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林白问。
赵寒空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一名手下放下笔走了过来。
“你去把近几日咱们整理的那几件案子都拿过来。”
“是。”
那手下很快跑到一处书架旁，旋即捧着一叠稿纸小跑回来。
赵寒空扬头示意：“你看看吧。”
林白拿起这一叠卷宗，逐个翻看起来，哨子也凑在一旁，低头细看。
“燕山镇少年失踪......”
“青溪镇差役失踪......”
“柳太河镇一家三口灭门案，丈夫失踪....”
这些居然全是失踪案。
再看里面的描述，这些案子既不是劫掠，也不是绑票，失踪的人也没有外出的迹象。
全都是在自己家里，或是街坊邻里常去的地方忽然消失，要么就是一夜过去，人就无影无踪了。
柳太河镇那起灭门案，妻子跟儿子的尸体就躺在门口，丈夫却不见了踪影。
林白一个个翻着，目光落到了最上面的渡口镇老狱卒失踪案上。
渡口镇.......前几日的屠杀案，不就是渡口镇的吗？
赵寒空叹声道：
“这上面写的，基本上都跟你们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也都是人忽然间就消失了。
有的是亲眼目睹，有的是通过现场痕迹推断出来的。
但没人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又为什么会消失。
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已经蔓延到京城里面。”
林白沉思道：
“这样看来的话，几乎不可能是个人所为。
这么短的时间，制造这么多失踪案，如果真是有人用蛊虫作案，那背后肯定是一个不小的组织。”
哨子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意识到事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觉得浑身有些不舒服，“难道是北蛮蛊师？”
赵寒空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北蛮蛊师一向精打细算，目的明确。
就算他们想扰乱和谈，也定然会直接对大梁，或者西漠的关键人物出手。
扰乱治安，只能给大梁造成些许困扰，没法直接达到他们的目的。”
他叹了口气，看向林白，语气放缓了些：
“我知道最近新起的这几起案子，都不在你那一百件案子之内。
但这案子邪性得很，你能不能抽点功夫，帮我们捋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林白没有直接拒绝。
他盯着卷宗，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掌旗，有没有用过地理绘图法确定凶犯的位置？”
赵寒空撇了撇嘴：“试过了，根本不行。把最外面三个地点标记，中心指向的是京城内城，很显然不可能。”
哨子一愣：“啥意思？啥中心？咋又跟内城扯上关系了？”
赵寒空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还没学过犯罪地理绘图法吧？”
“以案件发生地点最外围的三个点连线，可以画出一个圆，圆心的位置最有可能是犯人待的地方。”
“因为那里距离每个案发点都最近！犯人极有可能藏匿其中！”
赵寒空不自觉的双臂环抱，表情严厉，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他发明的这个方法。
林白抬头，掂着手里的这一垒卷宗，道：“老大，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案子的案发地点，都在京城外围？”
“没错。”
“时间你考虑了吗？”
赵寒空一愣，“地理绘图法还需要考虑时间？”
林白摇了摇头：“既然案件都在外围，中心点又没有发生案件.....是不是说明，凶犯本来就在城外流窜作案？”
“如果将案件按照发生的顺序连起来，是不是能够找出凶犯的活动规律，推测他的下一步行动？”
赵寒空脑袋里忽然轰的一下，仿佛一串鞭炮在空荡的山洞里接连回响。
“对.....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完全可能是流窜作案！”
三人赶紧走到挂着地图的木架旁。
赵寒空让哨子取来一张新的地图，将这些案子的案发点逐一标记上去。
短短数日之内，居然已经报上来十几起案子，他把所有发生的位置全部标好，又在旁边用小字记下案子的上报时间。
“不对。” 林白忽然皱起眉，头疼道，“不是上报时间，应该是案发的时间。”
赵寒空恍然大悟，紧接着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没错，其实我刚才一眼就看出来了。正想着怎么给你点出来......”
“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你来写。”
林白无语，只好接过笔，逐一摘取案卷上的有效信息。
有几个案子的案发时间没法确定，他就用红笔在边缘标出来，再注上可疑的时间范围。
有些镇魔使写完卷宗后，朝着这边慢慢靠了过来。
不知不觉，三人外面围了一圈同僚。
“不行。”
赵寒空扫了一眼整张地图，眉头拧得更紧。
“你看，最早的案发点在这儿，也就是南面这个地方，紧接着的两个，几乎同时发生，方向却是完全相反。”
“之后三起又都回到了南面，再然后，就全乱了，北面也有，西面也有三起。”
“这么短的时间，犯人能这么来回跑吗？”
赵寒空心里开始产生动摇，再次怀疑，这些案子或许不是同一人所为。
林白没有回答，仔细观察着地图，也再次陷入沉思。
暂且不考虑杀人手法，就算是有人流窜作案，如此折腾，显然不合常理。
可从局部地区来看，又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
比如，这三起案子都发生在南面，而且距离极近，时间也相近，很显然，是有人同时制造了三起案子。
再比如，北面和西面，都有集中发生案件的情况，地理位置也比较近。
跟当初的恶教案一样。
林白挠了挠头，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清楚。
感觉脑袋就像要长芽儿了，一揪就能揪出一大串真相，可那根芽儿死活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