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里面是什么？”林白问。
哨子叼着烟走到凳子旁，把包袱捡起来放到桌上，伸手打开。
包袱里露出一角沾着血迹的蓝色绸缎服饰。
“这就是证物？”
哨子摇了摇头，道：
“这就是我追的那人的衣服。”
“昨天眼哥说，犯人往西逃，正好我手下有擅长追踪的，就把这活接了。”
“人我们确实也找到了，当时他正在一家茶马店里吃东西。”
“可这家伙跑得是他娘的真快，我们足足追了他一炷香的时间，从山外一路追到山里面。”
“一直到晚上，我们又发现了他。”
“不过他变得有点奇怪，他当时不像是自己在走，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前拖着。”
林白深吸一口冷气：“你是说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人？”
“我不确定。”
哨子狠狠吸了一口烟，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跟你实话说吧，林兄弟，我感觉，就像是有只鬼魂在拽着他！而且那只鬼魂，我们都看不见！”
林白沉默不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炼者的能力本身就相当于超自然力量，有不少手段看起来都像闹鬼。
比如袁飞的意念，要是能把人举起来，远远看着也跟被鬼魂提溜着没区别。
林白顿了顿，又问：“然后呢？”
哨子的目光落在那堆带血的蓝色绸缎夹袍上。
“我们追着追着，那人就忽然不见了，活生生地消失了。”
“很难理解对吧，我也以为是我眼花了，或者是趴下了，就赶过去一看。”
“地上就只剩这件袍子。”
“我捡起来摸了摸，里面还很暖和，却黏糊糊的，沾了好多血。你看....”
哨子拿起那件衣物，递到林白面前：
“血液是从里往外渗的，如果是外部受伤，至少衣服会破掉，外面也多多少少会沾点血。”
“也就是说，当时那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体内开始往外渗血，然后忽然间就凭空.....哎呀呀”
哨子烦躁地抓抓头顶：“没法解释！这种情况老子从来没见过！”
林白听懂了哨子的描述，可他想了想，也无法解释犯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杀了？
被谁杀的？
谁能在镇魔使面前不动声色的杀人，而且还能不露面？
尸体又去哪了。
“周围有没有奇怪的动静？”林白追问。
“没有。我让追手散开了去搜，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地上连血和脚印都没有。”
“那你刚才说，又出现了，是什么意思？”
哨子脸色一沉，走到旁边抬脚把凳子踢开，扒开地上堆着的一堆衣服。
“你数数，地上有几件外衫。”
“二、四、六......七件。咋了？”
“可我明明点了八个。”
林白后脖颈猛地一凉......你特么搁这儿讲鬼故事呢？
哨子叹息，继续说：
“犯人失踪，大伙儿心情不好，不知道怎么交差。”
“好在还剩件衣服，我们商量好，回去就说，那人被我们打死了。最近案子那么多，没人会去验。”
“可说归说，犯人凭空消失，大家心里还是发毛，想着进城放松放松。”
“城门一开，我们就钻了进来，按老规矩，各玩各的。”
“后来我玩着玩着，发现情况似乎不对。”
“我明明记得点了八个姑娘，怎么少了一个！”
“虽然点的时候没细数，但我记忆绝对不会错！”
“我问她们，还有一个去哪儿了？她们都说，没人出去。”
“外面守门的龟公也说，没见人出来。”
“妈的，老子现在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到这里是你的巡逻区，就赶紧联系了你。”
你确定不是单纯想要逃单.....林白望着地上的衣服，眸光闪过思索。
“跟老鸨核对过吗？这里少没少人？”
哨子摇头，厚嘴唇绷得发白，显然很紧张。
“白天人少，容易互相吵到，所以我们从来都是分开玩儿，这家就我一人，没敢轻举妄动。”
你们特么....一人一服是吧？
林白认同地点头：“你做得对。也就是说，你怀疑，那个不干净的东西，还在这间楼里？”
“对.....咱们现在咋办？”
“简单。我带了十几号人，就算真有，哪怕强如赵掌旗，也不可能一口气解决咱们所有人。”
“穿上衣服，咱们封锁这里，先清点人数。”
“好，你等我。”
哨子走到屏风边，拿起自己的衣裳，先穿上外袍，捆紧腰带，又弯腰逐一绑好靴子。
趁这功夫，林白闭上眼睛，开启逆向推演。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最有可能是当时房间里进来了其他人，将那人带走了。
或者，龟公老鸨里应外合，耍了某些花招。
可才过了两个呼吸的功夫，林白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极度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林兄弟，怎么了？” 哨子正紧着腰带，见状问道。
林白缓缓抬起手，向上指了指。
哨子猛地抬头......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天花板的房梁上，一卷厚厚的，如绸缎似的头发，乌黑如墨，缠绕在木梁之间。
黑发间，隐约露出一抹蓝色，看不清是什么，末端似乎垂着一张浸了油的纸。
仔细一看，那不是什么纸，而是一张皮，表面浮着一层油脂，边缘红色是风干的血液，两边能看到耳朵轮廓。
林白忍不住动了动耳朵，确认自己的耳朵是否还在，“看来，我们找到那姑娘....的一部分了。”
“她，她是怎么....”哨子死死盯着那团头发。
林白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在逆向推演的场景中，他也没看到凶手是谁。
当时，哨子正在床上寻欢作乐，被那群女子围着，而这个女人则站在外围。
床太小，挤了半天没挤进去。
忽然，她的身体往上一飘，径直飘到了房梁上，整个人长大嘴巴，双手掐着脖子，像被什么东西勒住，喊不出声来。
挣扎数息后，她整个人就消失了，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缠在梁上的黑发，以及那张揭下来的头皮。
血肉，骨头都没剩下，甚至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一并不见了。
房门、窗户全程都紧闭着，没有撬开过的痕迹。
哨子呼吸急促，一股恐惧从心底爬上来，表情逐渐抽搐狰狞。
“我当差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我是不是被那种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林白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