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骤然关闭,像一只巨兽的獠牙猛地合拢,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儿冲进陆晨的鼻腔,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肺腑。
那味道,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却又混杂着金属般的冰冷,让人瞬间联想到实验室里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
“是氯气!”朱悦的声音颤抖着,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漂亮的脸蛋因缺氧而迅速变得苍白。
陆晨来不及多想,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角,沾湿后紧紧捂住口鼻。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感到肺部像被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呼吸。
墙壁开始渗出黄绿色的毒雾,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陆晨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踉跄走出,像一具幽灵般飘忽不定。
是吴内应,陆晨在犯罪集团中安插的内应。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是我……是我出卖了你们的行踪……”吴内应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但这次……我真的不想再害人了!”
他颤抖着举起手臂,指向通风管道上一个不起眼的过滤装置。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划破寂静,吴内应的肩膀爆出一团血雾,他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朱悦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冲上去救治吴内应。
陆晨一把拽住她,低吼道:“他的血……会激活陷阱!”
朱悦愣住了,她这才注意到,吴内应倒下的地方,地面上刻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鲜血顺着纹路缓缓流淌,散发出一股诡异的红光。
他们被迫将重伤的吴内应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最后的力气启动通风系统。
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管道开始运转,黄绿色的毒雾逐渐被吸走,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也渐渐消散。
陆晨的目光落在管道接缝处,那里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特殊的符号。
他心头一动,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消防队员配发的酸性清洁剂!”陆晨突然说道,“你有吗?”
朱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酸性清洁剂。
陆晨接过清洁剂,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管道接缝处的纹路上。
金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管道接缝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缝。
陆晨用匕首撬开裂缝,一个黑漆漆的逃生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快走!”陆晨一把拉住朱悦,钻进了逃生口。
毒雾中,传来陈打手狰狞的咆哮声:“陆晨!你跑不掉的!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逃生管道狭窄逼仄,朱悦紧贴着陆晨,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
黑暗中,陆晨突然停住了,他的手猛地抓住朱悦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嘘……”陆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有没有听到……”
黑暗像一床厚重的绒毯,将逃生管道裹得严严实实。
逼仄的空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管道金属外壁上传来的冰冷触感真实可感。
朱悦几乎是贴着陆晨爬行的,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气息,像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突然,陆晨停了下来。
“等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摩擦着金属板,刺耳又令人不安。
朱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难道……又被发现了?
陆晨并没有解释,他脱下外套,动作轻柔地裹住朱悦裸露的脚踝。
那触感,带着他体温的余温,在冰冷的管道里显得格外温暖,却又莫名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别磨破了,”陆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后面还有三处类似的机关。”
三处……类似的机关?
朱悦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明白陆晨的意思,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知道后面还有机关。
这种逃生管道,怎么可能会有机关?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问,却又不敢问,生怕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管道似乎比想象中要长,漫长的爬行让时间变得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朱悦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麻木,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灼痛,但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紧紧地跟着陆晨,像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紧紧抓住唯一的依靠。
终于,一丝光亮出现在前方,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前方的路。
出口近在咫尺,朱悦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当他们爬出管道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这里并不是他们预想中的出口,而是一个布满监控的中转站。
无数闪烁的红灯,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装置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跳动着。
他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但那略显佝偻的身影,却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是李技术员!陆晨的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收紧。他怎么会在这里?
全息投影装置上,赫然出现一个被吊在钢索上的男人。
他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孙证人!
朱悦倒吸一口凉气,她认出了那个男人。
他是这起案件的关键证人,也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人。
投影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酸液池。
绿色的液体翻滚着,冒着刺鼻的白烟,仿佛来自地狱的业火,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李技术员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陆晨和朱悦身上,像毒蛇一样,冰冷而残忍。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李技术员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陆晨的拳头紧紧地握住,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你……”陆晨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干什么?”
李技术员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将钢索连接到投影屏后的控制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