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这边，村民们干了一上午，也都有些乏了。
李大江站在坡顶，看着众人动作慢了下来，便冲底下喊了一声。
“好了，大伙儿歇一歇，吃点东西，咱们下午接着干！”
众人听了，纷纷把手里的工具搁下，各自找树荫底下坐下来。
经过这一天半的忙活，这片板栗林已经摘了大半。
坡上坡下堆着一排排装满栗子的麻袋。
虽然还没运下山，可看着那阵势，李大江心里已经有了数。
今天下午再加明天，一天半的时间，这片林子就能收干净。
李勇和王桂枝找了坡下一棵板栗树，在树根坐下来歇脚。
白兰也被两人叫了过来，在李勇旁边坐了下来。
王桂枝从包袱里掏出早上准备好的干粮。
几个白生生的二合面馒头，虽然现在已经不热了，但是因为是早上蒸的，所以现在还是非常的暄软。
另外还有一个小饭盒，里头是提前煮好的腊肉，切成片，油亮亮的。
她把馒头和腊肉一样一样摆在布上，又掏出水壶搁在旁边。
白兰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兜里揣着的两个棒子面窝头。
那窝头黑乎乎的，硬邦邦的，她的手指头不由自主的攥了攥衣角，到底没好意思往外拿。
李卫东抱着孩子从坡上走过来，见爷爷奶奶已经坐下了，便在王桂枝旁边蹲下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白兰手里那两个窝头，又看了看自己奶奶摆在布上的白面馒头和腊肉。
心里头叹了口气，可面上没显出来，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逗着孩子的小手玩。
白兰也注意到了李卫东在逗孩子，她的心里忽然的感觉非常轻松。
旁白王桂枝把馒头掰开，夹了两片腊肉进去，伸手递给白兰。
“白兰，拿着吃。我跟你大爷带了这么多，吃不完也是剩着。”
白兰赶紧摆了摆手，身子还往后缩了一下：“不用不用，我这儿有.....”
她话没说完，王桂枝已经把馒头塞进了她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干脆。
“有什么有，你那两个窝头留着晚上回去吃。
这顿吃这个，你带着孩子干活，不吃饱怎么行？”
李勇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别推了。”
白兰看着手里那个白生生的馒头，又看了看上面那些油亮亮的腊肉。
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推，低着头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李卫东见白兰低头吃了起来，脸上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他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个姿势，腾出一只手，接过王桂枝递来的馒头。
夹上两片腊肉，大口吃了起来。
今天带的馒头确实不少，王桂枝早晨蒸了一锅，个个暄软厚实。
李卫东一口气吃了三个，李勇也吃了三个，王桂枝和白兰一人吃了两个。
布上还剩了几个，王桂枝用油纸包好，塞回包袱里，说留着下午谁饿了再垫一口。
吃完馒头，李卫东拿过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两口。
趁着喝水那一下，他借着水壶口的遮挡，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引出一点灵泉水，混进了壶里。
水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可他自己知道，这壶水里已经掺了东西。
他把水壶递给李勇，李勇接过去喝了几口，咂了咂嘴，也没品出什么不同，又递给了王桂枝。
王桂枝又递给白兰，白兰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喝了两口，又低声道了谢。
李卫东把水壶收回来，心里头盘算着——这点灵泉水掺得不多，不至于像昨晚那样让人一下觉出不对劲。
可下午干起活来，多少能帮着恢复些力气，不至于到了后半晌就腿软手酸。
坡上坡下，别的村民也各自在树荫底下吃着干粮。
李卫东目光扫了一圈，见大多数人带的都是棒子面窝头。
有的掺了野菜，黑绿黑绿的，看着就硬。
也有几户条件稍好些的，带的是二合面馒头。
可那馒头掺的棒子面多，颜色发黄发暗，远没有他们带来的白净。
众人都吃得安静，偶尔有人低声说两句话，也都是关于下午怎么干、哪些树还没动的事。
李卫东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低头看着孩子那张小脸。
可他心里头却在想着——等板栗分了，各家各户手里有了粮，往后的日子总能松快些。
他又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把那股清甜咽下去，没让别人察觉出什么来。
这时，白兰来到李卫东身边，伸出了手。
“卫东，把孩子给我吧。”
李卫东点点头，把孩子递给她。
孩子到了白兰的怀里以后，似乎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也开始往她怀里拱。
白兰也知道孩子这是饿了，她看了一眼周围。
就抱着孩子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在一棵板栗树后头背过身去。
孩子到了母亲怀里，小嘴立刻拱来拱去，哼哼唧唧的找奶吃。
白兰解开衣服，低头哄了两句，孩子便安静了下来。
李卫东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李勇和王桂枝。
见两位老人正靠着树干歇气，脸上带着几分倦色。
他蹲下来，压低了声音说：“爷爷奶奶，你们累不累？下午我替你们干吧，你们在树底下歇着就行。”
李勇正低头从自己兜里往外掏烟，听见这话抬起头来，摆了摆手。
“不用，你忙你的。我跟你奶奶还行，这点活累不着。”
王桂枝也把水壶往包袱里塞了塞，跟着说。
“就是，我们又不是七老八十动不了了，摘个板栗还累不着。
再说了，这是给村里办事，我们可不能拖后腿。”
李卫东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李勇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冲他摆了摆手。
“行了，别废话了，歇够了就接着干。你照顾好白兰那孩子，就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王桂枝也站起来，把布上最后一点碎渣抖干净，包袱系好，往树根底下一搁，跟着李勇朝坡上走去。
李卫东看着两人的背影，也没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