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沿着街边朝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后背上，风吹过来带着街边店铺飘出的各种气味。
有饭菜的香、有布匹的味，还有路边摊上炸油条的烟火气。
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车速不快不慢的穿行在人群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短暂的时间里，他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情景。
而现在，他正想着下一次去陈雪茹那边的时候，给她带些什么了。
回到家以后，李卫东拿出钥匙打开院门，进了西跨院，院里安安静静的。
刘小丽不知又去哪儿串门了，院子里只有几只麻雀在板栗树上跳来跳去，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
他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只觉得刚才绷了半天的精神一松下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困意翻涌上来，怎么也挡不住。
他走进里屋，连外衣都没脱，往床上一倒，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又深又沉，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疲惫、所有奔波、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都一并沉进梦境里似的。
窗外的日头缓缓移动，阳光从正午的明亮慢慢变成了午后柔和的暖金色。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沿上，一点点的爬上他的手臂，又一点点的退去。
他浑然不觉，连翻身都没有，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而绵长。
像是终于在这一刻，把所有的防备和忙碌都放下了。
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邻居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些小孩子的哭闹声。
就在李卫东睡觉的时候，四合院里也是散发出了一股诱人的炒肉味。
这股香味越来越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各家各户的人都从屋里拽了出来。
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搓洗衣服，闻到那股香味，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不自觉的抬起头，用鼻子嗅了嗅那股香味散发出来的方向。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易中海家的厨房窗口上。
贾张氏也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把蒲扇。
她站在门口使劲吸了吸鼻子，像是要把那股肉香味儿都吸进肚子里去。
她环顾了一圈院子，最后目光也落在了易中海家，嘴里念叨了一句。
“老易家今天这是做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大动静？”
旁边几个邻居也纷纷探出头来，有的站在自家门口张望。
有的干脆走到院子当中，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可不是嘛，我住这院里这么多年了，就很少闻到一大妈家做肉。”
“是啊，今天这是有什么好事？”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都聚在了易中海家那扇半掩的厨房门上。
一个闻着肉香端着碗出来的邻居，也在旁边搭腔。
“这肉味儿可真香，像是炖的红烧肉，这年头能吃上这个，那可不是一般人。”
贾张氏听了，又往易中海家那边看了一眼。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最后又转头看了看自己家空荡荡的灶台。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一大早就做肉。”
院子里的人都在猜测，却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只有易中海自己清楚，这是聋老太太头天晚上把他叫过去开了口，说这几天嘴里没味儿，就想吃点肉。
易中海没办法，只能找到几个工友，好说歹说才换来四两肉票。
今天一早易大妈就去排了长队，买了肉回来，又是炖又是烧的，就是专门给聋老太太做的。
这会儿灶台上的锅里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气随着热气一阵阵往外涌。
贾张氏站在门口，目光一直落在易中海家厨房的窗户上。
她心里头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易大妈那边匀一点出来。
可她知道一大妈那人看着和气，心里头却门儿清，不会轻易被几句话哄住。
她又看了看正低头搓衣服的秦淮茹，一时之间，不少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的转动。
院子里那股肉香还在不依不饶地飘着，像是故意在挑逗每个人的味蕾。
贾张氏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家厨房窗口冒出的热气。
手里的蒲扇越扇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她忽然扭过头，目光落在正在水池边搓衣服的秦淮茹身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她突然开口喊了一句：“秦淮茹，你过来一下。”
秦淮茹听见婆婆叫她，抬起头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走了过去。
“妈，什么事？”
贾张氏往易中海家那边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
“你去对面看看，就说棒梗想吃肉了，去借一点回来。”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反正棒梗也快放学了，你去了他们也不好意思不给。”
秦淮茹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无奈。
她看了贾张氏一眼，低声回了一句。
“妈，棒梗还没放学呢，再说了.....”
她话没说完，贾张氏已经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像是在说——你要是不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淮茹被她这么一瞪，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拧了拧衣角。
“行.....我去看看。”
她说着，擦了擦手，朝易中海家的门口走去，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像是每一步都在心里掂量着该怎么开口。
她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抬起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一大妈的声音：“谁呀？”
秦淮茹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放得自然一些。
“一大妈，是我，淮茹。”
屋里脚步声走近，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大妈探出半个身子。
看见是秦淮茹站在门口，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淮茹？怎么了？你这是有事？”
秦淮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衣角，心里头飞快地转着该怎么开口。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