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咋也想不到,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是彻底失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嚎哭。
赵四郎也没惯着她,抬手让赵喜娟跟五郎走,什么都不用带,这里就留给老太太一个人就好了。
哗啦啦……众人蜂拥而来,又蜂拥而去,根本就没人去劝阻安慰赵婆子。
屋子里一下冷落下来,死寂一片,令人后被发冷,以为屋里闹鬼了呢。
赵婆子哭了一会儿,见确实是没人再来理睬自己,很是没趣地起身,上了炕,和衣躺下了。
惹出这场闹剧,她什么事儿都没解决,更没占到便宜,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而赵铭善这一房的宅院里,赵丕阴冷的脸色能动死人。
他一双阴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爹,娘,我小姑的事儿,你们最好保持距离不插手,否则,我宁可拼着不再继续可靠,也不会让你们拿小姑姑去送人情。”
说到这里,赵丕终于醒悟过来了,也明白了三婶儿宁可背负不孝悍妇的骂名,也要搬离老宅这边。
就像小姑的事儿,爹娘作为哥嫂,不但没说万般疼爱关护,反过来却要拿她的一生去送人情,这么做,可就不地道了。
所以说,从小姑姑现在所要面临的遭遇,赵丕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如果说,这次进京赶考,他万一有幸中举了,当了官儿,那么,爹娘是不是也会利用他来赚足好处,给哥哥弟弟他们分用?
换句话说,他中举了当官了,岂不就是爹娘的垫脚石,用三婶儿的话说,就是他们一生都可以利用的工具人?
赵丕越想越后怕,因此上,今儿个他说啥都得将爹娘这份龌龊想法,给扼制在他们萌芽状态。
想到这儿,赵丕不等赵铭善和王氏咒骂畜生,豁然道,“你们不比用什么孝道来绑架我。
我该做的,能做的,自然是不会忤逆你们。可你们利用小姑姑去讨好人家,送人情,我就是拼了这一身剐,也绝不让你们得逞的。
还有,我这些年读书,面上是你们在供我,为我费心费银子,可真正内里的事情,我不说,你们也明白。
我若不是有个好未婚妻,好岳家不计较得失地帮衬我,我也不会能有今天。
呵……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都让你们给占全了去?一文钱不花,就想摘谁的桃子,就摘谁的桃子?
我还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考不中做不了官便罢,我若是考中了,做了官了,那我一定会用尽百般手段,让王家庄的王家,从此跌落地狱,过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我就不信了,琅琊王氏的嫡亲血脉,会因为几个远得不能再远的臭鱼烂虾,而得罪我这个新上来的官吏。你们不信,大可以试试我能不能做得出来。”
这番狠话,可不是一天仇恨才能积攒出来的啊,谁听了不毛骨悚然?
这得多大的仇恨让赵丕说出这等惊悚的言语来?
“阿……阿丕,你,你怎么了?啊?你这是做什么?”王氏头一个就吓到了,站在那儿,不敢相信眼前是那个乖巧听话温顺的儿子。
她一共生了五个儿子,赵丕是老四,余下的一个,还有俩闺女,也都不如这个老四。
若不是赵丕听话好拿捏,赵铭善和王氏也不会早早地给他定了亲,还是镇上比较有钱的富户啊。
赵丕说得没错,他是岳丈家那边给供出来的,赵家这边一文钱都没花。
可是,不管花没花钱,他也是赵家人,也是她王氏的儿子不是?
当爹娘的再不好,不也是给了你生命吗?如果没有爹娘给你生命,你是人是鬼,还是畜生都不知道呢。
哎哟我滴个老天爷啊,这小子这是要倒反天罡,做那不孝不悌的白眼狼了啊。
王氏恼火,上去就给了赵丕两个实实在在的大嘴巴,“畜生,小畜生,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老娘供你读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啊?
我告诉你,今儿个你敢再说不孝的话,老娘就去镇府衙门告你去,我倒要看看,是你翅膀硬,还是老娘的舌头硬。”
王氏打骂,赵丕站在原地纹丝没动,愣是让亲娘给打得两个脸蛋子红肿起来,留下骇人的巴掌印儿。
赵铭善没有劝阻王氏打儿子。
因为他也觉得,如果赵丕这个儿子不管教好了,不把他翅膀给掰折了,那将来肯定是不好掌控的。
所以,王氏打赵丕,他冷眼看着,既没呵斥谁,也没劝阻谁。
“打完了吗?”赵丕眼中闪过杀意,冷冷地问王氏,“你打完了的话,我该走了。
不过,娘,爹,你们记住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儿,能考中举人当了官儿,那王家庄的王家,我是非要折腾不可。
另外,我告诉娘一声,好叫你知道明白一些道理,我……是你儿子不假,可我……也是溧阳镇几百个学子里面比较优秀的。
所以,你觉得在我即将去京城赶考的关键时刻,你去镇府衙门告我不孝,镇府衙门大老爷,会接你的状纸吗?嗯?
他们会因为你一句无理取闹的不孝之言,就将我的前程毁了?从而也断了他们上升的政绩?
你想什么好事儿呢?那镇府衙门是为你王家开的吗?我还是那句话,别动赵家我在意的人。
否则,我不好,你们也别想好。我会将王家村的王家,都弄去挖矿,生不如死。”
王氏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两眼一翻,就要昏过去。
可赵丕只狠狠地看了看赵铭善,一句话没有,转身出门,直接去岳丈家,与未婚妻道别。
当叶辛夷知道了赵丕和爹娘的这一出闹剧,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唉……虽然阿丕这一次有些言行过激,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
摊上那样混不吝的爹娘,他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能把他自己和未来,甚至一生都得填进去。
唉……天下的父母儿女,虽然是血脉相连,骨肉难断,但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想要掌控谁,达到自己利益的目的,那谁又能还在乎这份情分呢?
所以说啊,老话说的你养我小,我养你老,才是叫孝顺,才是做人的基本道德,那得看看做爹娘的是不是仁慈,父慈才能子孝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