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这战家三父子中,战玉怀的心思最为浅薄,若能探得一点口风,这案子破起来就事半功倍了。
墨云稷接过护心丹片,轻轻颔首。
他从战家出来,战玉怀亲自送到府门外。
望着墨云稷那高挑挺拔、颀长矫健的背影,当他利落纵身上马,浑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英气勃发,战玉怀的眼中不由自主地凝聚起一抹深沉而复杂的嫉妒之色。
“战大人!”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欲迈过门槛的战玉怀身形猛地一颤,迅速回头,只见墨温宁端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上,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正朝他热情地摆着手。
流青双手交叠,毕恭毕敬地垂在身前,高声宣布:“和硕郡主到!”
这四个字如同一声炸雷,在战玉怀的耳边轰然炸响。
战玉怀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戒备。心中暗忖这墨温宁又要搞什么名堂?
以和硕郡主的尊贵身份而来,战玉容就算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得乖乖地将人请进内堂,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知是哪阵风如此有幸,竟能将郡主吹到我这寒舍来?”战玉怀一边客套地说着,一边吩咐下人上了一壶珍贵的云顶仙芽,还不忘吹嘘一番,说这是府中珍藏的最好的上等茶。
温宁轻轻瞥了一眼身旁茶几上几滴未干的茶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厅内余甘玉蕊的香气淡淡萦绕,这玉蕊可比仙芽贵重多了,给墨云稷喝的是玉蕊,给她这个郡主奉来的却是低了不止两个等级的仙牙?
一盏茶而已,温宁不会喝,自然也不会去计较什么,可战玉怀故意欺哄她说,仙牙是府中最好的茶,这是觉得墨温宁好糊弄,是吗?
这就怨不得人家要计较了!
“战大人客气了,只不过本郡主偏爱清雅之物,比如余甘玉蕊,就比较合本郡主的心意。倒是这仙牙,更合墨大人口味!”
温宁的话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深意,让战玉怀一时之间有些下不来台。
温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本郡主今日造访,不是为了品茶闲聊,而是专程来接来恩郡主回家的!”
战玉怀闻言,眼神闪烁,试图遮掩,“来恩郡主已经不在战家了。她母亲的骤然离世对她打击甚重,情绪极度不稳定,一大早就冲动地跑了出去,府中的人也没能拦住。我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了,但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一通屁话,墨温宁相信才怪。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如此,那麻烦战大人带我去她住的地方看看,这样我也好回去同父王有个交待。”墨温宁的话语中透露出坚决,令人不敢拒绝。
战玉怀无奈,又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与墨温宁正面冲突,于是示意林婉清带她前去。
林婉清心领神会,暗暗朝门口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迅速离开,向后院奔去,去通知墨来恩藏起来。
温宁步入那院子,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妆奁上的一支玉齿梳吸引了她的注意,上面还挂着几根未来得及摘下的发丝,显然是有人刚刚使用过。
还有锦榻上的枕头,也散发着墨来恩最喜欢的香花味。
温宁心中已然明了一切,走出房间时,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墨来恩,我数到三,你若再不现身,我保证,你父王留下的家产,你一分也别想得到!不仅如此,我还会将你在百花园陷害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禄北候,我倒要看看,到时候禄北候会如何看待你?!”
“一!”
“二!”
墨温宁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沉沉的落在墨来恩的心上。
“我父王的家产和蔚澜放都是本郡主的,她凭什么……”墨来恩心中最珍视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即将被墨温宁夺走的父爱,另一个则是她深深仰慕的蔚澜放。
墨温宁算计得精准无比,深知墨来恩只要听到这些话,以她的性子必定按捺不住,会冲出来与她理论争抢。
战家的嬷嬷却死死地抱住墨来恩,低声在她耳边劝道:“郡主,您千万别上了她的当啊!”
墨来恩心中如明镜一般,墨温宁绝非虚张声势之人,她真的说到做到!
来恩狠狠地踩了嬷嬷一脚,趁她吃痛放松警惕的那一刹那,挣脱束缚,从耳房中冲了出来,指着墨温宁的鼻子怒斥道:“墨温宁,你好恶毒!就算你去告诉禄北候,他也不会喜欢上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出来了?
出来了就好!
林婉清狠狠地瞪了一眼紧随其后跑来的嬷嬷,那嬷嬷低垂着头,自知坏了主家的大事,不敢抬头去看林婉清那阴沉如水的脸色。
林婉清强颜欢笑道:“来恩啊,你何时回来的?舅母还以为你偷偷跑出去了,派人找了你一上午呢。”
“行了,既然人已经找到了,本郡主就带她回去了。”墨温宁懒得听林婉清那番虚伪的推脱之词,直接拽着墨来恩的手腕往外走。
墨来恩根本就不想看见墨温宁,若不是墨温宁拿蔚澜放说事,她死也不会跑出来见她。
可若是就这样跟她回府,她心中又万般不愿。
墨温宁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你已经失去了母亲,难道还想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吗?想想你父王,还有祖母,他们年事已高,经得起你这般折腾吗?就算你想离开王府,过了今日,我也不会再拦着你。”
“你此言当真?不会骗我?”墨来恩看着墨温宁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知道墨温宁做事向来有原则,即便她再不喜,但只要是墨温宁说出来的,就一定会做到。
墨温宁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婉清岂会轻易允许墨温宁带走来恩,她迅速伸手将来恩拽到自己身后,脸上挂着一抹温婉的笑容:“郡主,来恩这几日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既然她此刻不愿回去,不如就让她在这里小住几日,好好散散心吧。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呢?”
墨温宁缓步走到林婉清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眸光中虽含笑意,却仿佛隐藏着无数冰碴子,冷冽得让人足底生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今日是她母亲入土为安的日子,夫人这是想让来恩背负上一个不孝的骂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