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既为客,就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这王府之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透着尊贵与规矩。你踏入这门槛,便该知晓,见了主人,不拜不敬,是何等的僭越与无礼!”
温宁自她头向下扫看了一眼,眸光里透着不屑,“还是说,你楚家的规矩,竟是如此粗鄙不堪,连基本的尊卑之分都不懂?”
啧啧啧……
温宁摇摇头,“本郡主记得,你在时家的时候倒也是懂规矩的,没想到离开时家不久,就自甘堕落,又是为妾又是黑户的!”
温宁的话语,字字珠玑,句句犀利,如同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切割着楚映雪伪装出来的尊严。
楚映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踉跄着两步,鬓间步摇剧烈晃动,撞出细碎的金玉之声。
心口似有团火在灼灼炙烤着她。
她为何为妾?
还不是拜墨温宁所赐!
若不是墨温宁忽然闯到陈家闹了一场,她何故从一府主母沦为贱妾!
她曾跪下哭求墨温宁带她离开陈家,可墨温宁却一点往日情分都不顾,对她的遭遇视若无睹。
至于黑户……
这些不堪本都该属于墨温宁的,是她一朝踏错,才让墨温宁得以逃脱,是墨温宁夺走了她所有的期望!害她成为烂泥之中最卑微的存在!
墨温宁!
楚映雪死死的盯着墨温宁脚前的一块地面,心中恨意不停的翻涌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恨意:墨来恩,你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磕头求我原谅你今日的嚣张和无知!
墨来恩仰着头,倨傲的脸上带着轻蔑,“墨温宁你还真是冷血,你和楚映雪好歹也算同在一个院子里生活过好几年,没有亲情还没有点人情吗?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就能彰显出你和硕郡主的高贵了吗?”
温宁轻轻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缓缓开口道:“你似乎误解了什么!我与楚映雪之间,从无亲情可言,至于人情,也早在她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消磨殆尽了。至于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无需靠贬低他人来彰显自己的高贵。倒是你,如此急着为她打抱不平,是心中有愧,还是别有用心?”
楚映雪望向墨来恩,只见她双颊发红,是被驳了面子后羞恼所致。
显然,墨来恩不是墨温宁的对手,三言两语便被回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原本想要借助来恩的势力在王府中获得一席之地,并借此结交更多的贵女。
若是此时被赶出王府,她不仅失去一次接近贵女们的机会,说不定还会被兄嫂抓回去的。
她决不能因小失大,坏了自己的大事。
楚映雪的眼中,不再有刚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不甘。娇声细语道:“民女身份卑贱,来恩郡主不必为了民女与和硕郡主闹了生分。”
说完,缓缓抬起眼眸,望向那高高在上的温宁,心中酸楚难以言说。咬紧牙关,膝盖一曲,身体缓缓下沉,最终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楚映雪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低下了头颅,声音沙哑而颤抖:“我……民女楚映雪见过和硕郡主……”
温宁嘴角轻轻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淡淡的说道:“平身吧!来恩很少来我福依阁,不知这么晚前来所为何事?”
来恩不屑的扫看了一眼墨温宁,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内室的一帘罗帐上,戏笑道:“这孔雀蓝软烟罗帐,倒是与楚映雪今日的月华裙极配。”
闻言,众人将目光望向那一帘罗帐,停留一息后又落到楚映雪身上。
墨来恩这是想借刀杀人,利用自己与楚映雪之间的仇恨来刺激楚映雪的野心。
温宁笑着拨弄案上错金博山炉,火星迸溅在楚映雪脚边,像极了楚映雪此刻翻涌的思绪。
只可惜,虚实之间,如今的墨温宁和楚映雪身份咫尺天涯,早已不是楚映雪这种人能比的。
楚映雪堪堪挤出一抹卑微的笑意,“郡主说笑了,民女身份低微,就是连和硕郡主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比不得的,又岂敢对和硕郡主大不敬。”
温宁轻轻一笑,那笑声清澈如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错金博山炉,目光如炬,直视着楚映雪,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楚氏,你何必如此自谦?你虽身份低微,但野心却不小。只可惜,野心若没有实力支撑,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楚映雪的脸色骤然一变,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与惊疑,卑微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郡主教训的是,民女自知身份卑微,从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愿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便心满意足了。”
闻言,温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不再言语。
她知道,楚映雪野心勃勃,贪慕虚荣,绝不会轻易认输。
今日之辱,以此人的心性必定会记在心中,日后寻机报复。
然而,温宁却毫不在意。
如今的墨温宁,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欺凌的软柿子。现在的她有足够的实力和手段,来应对楚家兄妹的一切阴谋诡计。
楚映雪默默地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心中暗忖,必须尽快让自己的地位得到提升,让自己的实力得到增强。只有这样,她才能有机会,将墨温宁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而这一切,都被温宁看在眼里。
温宁心中冷笑连连,却并未表现出来。
墨来恩见在这也讨不到便宜,一甩长袖,愤然离去。
楚映雪脸上有些慌乱,急步跟上墨来恩,却在踏出房门那一刻,停下来,转身望着墨温宁,“郡主如今高高在上,不会拿黑户的身份刁难于我吧?”
温宁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果我想,自然可以让你坐一辈子牢,永不见天日。”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楚映雪的心上。
然而,她的语气突然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可这世间,还有比囚禁更让人绝望的事,那就是背叛,亲人的背叛。楚映雪,这种滋味你已经尝过了,只不过,还不够。”
楚映雪望着温宁那带着嘲讽的笑意,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
随即,拂袖离去。